【第51章 反向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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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婦人的話，像是淬了寒冰的鋼針，紮在倉庫裡每個人的心頭。
龍行門，也是正道盟的一員。
這句話，將角落裡的陳凡，瞬間推到了所有人的對立麵。
十幾道夾雜著懷疑、警惕、還有殺意的視線，齊刷刷地釘在了他的身上。
倉庫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陳凡的心，猛地一沉。
這次的身份，有點不太妙啊。
他能感覺到，隻要自己一個字說錯，下一秒，就會被這群狂熱的教徒，還有那個深不可測的老婦人，撕成碎片。
死倒不要緊，那股觸及靈魂的痛楚，短時間內他可不想再體驗一次了。
電光火石之間，他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驚濤，腦海裡飛速閃過陳儘終的記憶。
他猛地抬頭，鬥笠下的臉龐，充滿了被誤解的憤怒和悲愴。
“前輩明鑒！”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嘶吼，迴盪在死寂的倉庫裡。
“龍行門，早已不是我的宗門！”
陳凡向前一步，單膝跪地，姿態決絕。
“當初屬下為宗門賣命，得罪權貴，是龍行門將我棄之如敝履！在我被追殺，走投無路之時，是聖女，是聖教，給了我新生！”
“此恩，屬下萬死難報！”
他抬起頭，直視著那老婦人渾濁的雙眼，一字一頓。
“正道盟？一群偽君子罷了！屬下與他們，早已不共戴天！”
一番話說得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角落裡的幾個白蓮教徒，甚至露出了同情和理解的神色。
這番說辭，完美符合了陳儘終的舔狗人設。
陳凡心中，卻是感到一陣尷尬。
陳儘終的記憶裡，這段往事最為深刻，是他對蘇心死心塌地的根源。
現在，成了他保命的唯一稻草。
“說得好聽。”
老婦人乾澀的嗓音，打破了他的僥倖。
她拄著木杖，一步一步，走到陳凡麵前。
那股山嶽般的壓力，再次籠罩下來。
“既然你與他們不共戴天，那便去證明你的忠心。”
老婦人低下頭，那張佈滿褶皺的臉，幾乎要貼到陳凡的鬥笠上。
“正道盟正在全城搜捕我們，你，以龍行門弟子的身份，回到他們中間去。”
“做我們插在他們心臟上的一根釘子。”
轟！
陳凡的腦子，嗡的一聲。
臥底？
去正道盟當臥底？
這老太婆，比蘇心還狠！
這簡直是把他往火坑裡推，不，是直接扔進鍊鋼爐裡！
他要是敢拒絕，現在就得死。
他要是接受，就是去一個全是敵人的地方，稍有不慎，也是死無全屍。
而且，被正道盟的人殺死，轉生之後，自己不就成了正道中人？
那到時候，再麵對這群白蓮教的妖人……
這套娃，還能不能冇完冇了了？
陳凡的心中，有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
他沉默了。
這片刻的沉默，讓倉庫裡的氣氛，再次緊張起來。
蘇心站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清麗的臉上，冇有絲毫波瀾，彷彿在看一出與自己無關的好戲。
“怎麼？”老婦人的聲音，冷了下來，“你不願意？”
殺機，若有若無地浮現。
陳凡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情緒，都壓在了心底最深處。
他猛地一叩首，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麵上。
“屬下……萬死不辭！”
這四個字，他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很好。”
老婦人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去吧，不要讓老身失望。”
“是！”
陳凡站起身，冇有絲毫猶豫，轉身便向倉庫外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沉穩而堅定。
他知道，背後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他不能露出半點破綻。
拉開木門，身影融入夜色。
倉庫內，壓抑的氣氛終於鬆懈下來。
老婦人轉過身，渾濁的眼珠看向蘇心。
“這個陳儘終，身法詭異，心機深沉，不是易於掌控之輩。”
“前輩放心。”
蘇心走到老婦人身邊，自信地輕笑一聲。
“陳儘終此人，看似孤傲，實則心智不堅。他傾慕於我，一點虛無縹緲的念想，就足以讓他為我赴湯蹈火。”
她頓了頓，那張清麗的臉上，浮現出一絲不加掩飾的輕蔑。
“男人，尤其是他這種自以為是的男人，最好拿捏。”
“一根繩子，隻要牽在我手裡，他就永遠是教裡的狗。”
老婦人聞言，點了點頭，沙啞地笑了。
“情之一字，最是誤人。如此，老身便放心了。”
……
另一邊，陳凡走出碼頭，冷風一吹，他才感覺到後背已經濕透了。
白蓮教.....
這筆賬，又多了一筆。
他站在無人的街角，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殘月，隻覺得一陣心累。
當個臥底？
那是不可能的，他不是陳儘終，不會像陳儘終那般行事。
去正道盟，說不定是個機會。
他心中已經有了想法，見了正道盟的人就直接實話實說。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正道盟都是正道人士，想必不會對他有過多嚴懲。
何況他的師門長輩也在其中，記憶裡，陳儘終的師傅，那可是龍行門的副門主啊！
堂堂一方大佬，六品巔峰強者。
這麼一想，陳凡的心情，居然莫名其妙地好了許多。
當務之急，是找到正道盟的人。
這並不難。
正道盟行事，向來光明正大。他們來到秀山州，絕不會藏頭露尾。
陳凡憑藉陳儘終的記憶，熟門熟路地來到城中最有名的“百曉樓”。
這是一家茶樓，實則卻是江湖上最大的情報販賣點。
他丟下一錠銀子，不到半個時辰，就得到了想要的訊息。
正道盟的人，果然冇有隱藏行蹤。
他們包下了城東最大的客棧，福威客棧，作為臨時據點，並且廣發英雄帖，召集州內所有正道同仁，共商剿魔大計。
陳凡拿到地址，冇有片刻耽擱，立刻動身。
一炷香後。
福威客棧高大的門樓，出現在眼前。
客棧門口，燈火通明。
兩排身穿各色服飾、手持兵刃的武者，分列左右，一個個氣息沉穩，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都是內家好手。
客棧的門楣之上，懸掛著一麵巨大的杏黃色旗幟。
旗幟中央，用金線繡著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正道盟！
而在那麵大旗之下，還掛著六七麵稍小一些的各派旗幟。
陳凡一眼，就看到了其中一麵繡著一條黑色遊龍的旗幟。
龍行門。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將鬥笠摘下，露出了陳儘終那張平平無奇，卻帶著幾分桀驁的臉。
然後，他邁開腳步，徑直朝著客棧大門走去。
“站住！”
他剛走到門口，兩名佩戴著龍行門標識的弟子，便交叉長劍，攔住了他的去路。
其中一人上下打量著他，厲聲喝問。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龍行門，陳儘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