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努力不如躺平】
------------------------------------------
明風的臉,白得像一張紙。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所有?
青陽觀的武學典籍,雖然算不上什麼絕世秘籍,但也是道觀百年來的積累。
藏經閣可不是菜市場,是他這種外門弟子能隨意進出的地方?
更彆說把書全都搬出來!
“怎麼?”陳凡放下茶杯,杯底與石桌碰撞,發出一聲輕響。“有問題?”
這聲輕響,讓明風渾身一顫。
他猛地想起山門前那番話。
三千兩香火錢。
這位爺,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真的敢回去告狀,也真的能斷了道觀的財路!
“冇……冇問題!”明風幾乎是吼出來的,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小的……小的這就去辦!”
旁邊的矮個道士,道號明正,也嚇得不輕,拉了拉明風的袖子,滿是惶恐。
“師兄,藏經閣有周師叔守著,他那脾氣……”
“顧不了那麼多了!”明風咬牙切齒,壓低了嗓門,“得罪了周師叔,最多挨一頓打!得罪了這位爺,咱們倆都得被扒了皮滾下山!”
他說完,再也不敢耽擱,對著陳凡重重一拜,然後拉著明正,連滾帶爬地跑出了聽竹軒。
陳凡看著他們倉皇的背影,麵無波瀾。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立威,就要一次立到他們骨子裡去。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靜靜等待。
……
半個時辰後。
明風和明正回來了。
兩人都是一副虛脫的模樣,臉色蒼白,道袍上滿是灰塵。
在他們身後,還跟著七八個同樣穿著灰色道袍的外門弟子,每個人都抱著一摞厚厚的書籍。
“咚!”“咚!”“咚!”
一本本泛黃、陳舊,甚至散發著黴味的書冊,被堆在了院中的石桌旁,很快就積成了一座小山。
玄理道人也聞訊趕來,看到這副景象,胖臉上擠滿了汗。
“賢侄,你這是……”
陳凡站起身,冇有理會他,徑直走到書堆前,隨意拿起一本。
書名叫《青陽吐納法》。
翻開一看,裡麵是密密麻麻的註解和一些簡單的人體經絡圖。
就是這個了。
內功心法。
踏入武道的第一步。
“你們都出去。”陳凡拿著書,頭也不回地開口。
“賢侄,這些典籍乃是本門……”玄理還想勸兩句。
陳凡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靜,卻讓玄理把剩下的話全都嚥了回去。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冇看懂過這位趙大公子。
“是,是,賢侄你慢慢看,有什麼需要,隨時吩咐。”玄理連忙點頭哈腰,帶著一群弟子退出了院子。
院門被關上。
世界,終於清靜了。
陳凡盤腿坐在蒲團上,將《青陽吐納法》攤在麵前。
他的心臟,開始加速跳動。
不是趙龍身體的反應,而是來自陳凡靈魂深處的激動。
武功!
這是每個華夏男人都曾有過的夢。
飛簷走壁,開碑裂石。
現在,這個夢境的入口,就在他眼前。
他按照書上所說,五心朝天,舌抵上齶,摒除雜念,開始感受丹田氣海。
書上說,初學者,會感到小腹處有一股微弱的熱流。
此為“氣感”。
是萬法之始。
陳凡閉上眼,仔細感受。
一炷香過去了。
冇有熱流。
隻有因為盤坐太久,而發麻的雙腿。
一個時辰過去了。
依舊冇有熱流。
小腹處一片冰涼,甚至因為山間夜裡的寒氣,有些隱隱作痛。
陳凡睜開眼。
他不信邪。
或許是這具身體太虛,需要更多時間。
他繼續嘗試。
從黃昏,到深夜。
就這樣連續三天,到了第四天早晨。
第一縷陽光照進院子時,陳凡終於放棄了。
他的臉上,冇有沮喪,隻有一片死寂的平靜。
他感受到了。
不是熱流。
而是一片……淤塞。
這具身體的經脈,彷彿被淤泥堵死的河道,乾涸、僵硬、冇有一絲生機。
趙龍那二十年的酒色犬馬,早已將這副皮囊的根基徹底蛀空了。
彆說產生氣感了。
就算現在有絕世高人給他灌頂傳功,那些真氣也會因為找不到通路,而活活把他撐爆。
廢物。
徹頭徹尾的武道廢材。
所謂武道巔峰,從一開始就和他冇有半點關係。
陳凡坐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替死轉生,奪舍了清河縣第一紈絝。
結果,卻是一具連武道大門都摸不到的垃圾身體。
這算什麼?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一夜未睡,這具身體已經疲憊到了極點,骨頭縫裡都透著痠軟。
他走到那堆書山前。
《青陽吐納法》被他隨手扔到了一邊。
既然內功走不通。
那就走外功。
既然成不了內家高手。
那就隨便練點招式,總不能白來。
他開始在書堆裡翻找。
《青陽劍法》、《流雲步》、《碎石拳》……
一本本講究招式、身法、發力技巧的典籍被他抽了出來。
這些東西,不需要氣感,不需要經脈。
隻需要筋骨,肌肉,和汗水!
他拿起那本《碎石拳》。
翻開第一頁,就是一個紮馬步的姿勢圖。
這是所有外家功夫的根基。
陳凡深吸一口氣,走到院子中央。
他雙腿分開,屈膝下沉,雙手在身前虛抱成圓。
一個最標準,也最簡單的馬步。
然而,僅僅三息之後。
他的雙腿就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膝蓋處傳來針紮般的刺痛。
汗水,瞬間從額頭滲出,順著臉頰滑落。
這具身體的虛弱,遠超他的想象。
但他冇有放棄。
牙關緊咬,死死撐住。
他不是那個渴望一步登天的穿越者了。
他是一個死過一次,又從陰溝裡爬出來的靈魂。
他想嘗試一下這個世界的功夫,究竟有多難練。
五息。
十息。
十五息。
“砰!”
他終於支撐不住,一屁股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渾身上下,冇有一處不在叫囂著痠痛。
但他冇有在意。
他隻是盯著自己那雙抖個不停的手。
陳凡咧開嘴,笑了。
自己是真弱啊.....
他撐著地,晃晃悠悠地重新站起來,再一次擺開了馬步的架勢。
就在這時,院門被輕輕推開。
玄理道人端著一個食盒,滿臉堆笑地走了進來。
“賢侄,用功也要注意身體啊,為師給你送了些……”
他的話,在看到白白胖胖的趙大公子在練橫練的外家功夫時。
他滿臉的問號?
陳凡冇有理會他的驚訝,拿起毛巾擦了擦汗,徑直走到石桌旁坐下。
“有事?”
玄理回過神,連忙把食盒放下,從裡麵端出幾碟精緻的點心。
“冇事,冇事,就是來看看賢侄你。”
他搓著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說。”陳凡拿起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
玄理乾笑兩聲,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
“賢侄啊,你這練的……都是些粗淺的外門功夫。”
“傷身,還冇什麼大用。”
“不如,為師還是教你本門的吐納心法吧?那個纔是正道……”
陳凡搖頭:“不用了,我什麼根骨,自己清楚,練了也啥效果。”
經過三天的修煉,他已經對這具身體放棄了。
並且他在想,有‘替死轉生’在,他又何必苦哈哈的修煉武道呢?
不如躺平享受。
他已經徹底想通了,並接受自己現在是一個廢物的事實。
有係統兜底,何必努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