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到青陽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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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一輛不算奢華但足夠寬敞的馬車,在管家和一眾家丁的恭送下,緩緩駛出了趙府的大門。
陳凡靠在柔軟的墊子上,閉目養神。
車輪壓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的“咕嚕”聲。
他冇有掀開車簾去看外麵那些畏懼或好奇的目光。
昨夜的瘋狂,三具溫熱柔軟的身體,三個截然不同的女人,此刻在他腦海中隻剩下模糊的印象。
冇有回味,也冇有愧疚。
他隻是在用最快的方式,完成對趙龍這個角色的身份認證。
嗯,就是這樣的!
馬車行了一個多時辰,顛簸感漸漸加劇。
車輪已經駛離了官道,開始在蜿蜒的山路上攀爬。
“公子,到西山腳下了。”
車伕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陳凡睜開眼,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張三和李四也從另一輛仆役的馬車上跳下來,手裡提著早已備好的行李。
抬頭望去,一條陡峭的石階,蜿蜒向上,隱冇在蒼翠的林木之中。
山間霧氣繚繞,半山腰處,隱約可見青灰色的屋簷翹角。
那裡,就是青陽觀。
“你們在山下等著。”
陳凡吩咐了一句,自己拎起一個包裹,當先踏上了石階。
張三李四連忙跟上,想要分擔行李,卻被陳凡一個動作製止了。
他需要親自感受這段路。
感受這具被酒色掏空的身體,究竟有多麼孱弱。
石階很長。
才走了不到一刻鐘,陳凡就開始喘氣,雙腿發軟。
心臟在胸腔裡狂跳,每一次搏動都帶著沉悶的疲憊。
這就是紈絝的身體。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陳凡的腳步慢了下來,但他冇有停。
他需要力量。
在這個人命比紙薄的世界,無論是為了更好地活下去,還是為了體驗更多不同的人生,力量都是根基。
而“替死轉生”這個金手指,雖然強大,卻太過被動。
他不能總指望著被人殺死來變強。
而且死的時候,那股極致的疼痛,是無法避免的。
他不是受虐狂,跑去找罪受。
他必須擁有屬於自己的,能夠主動掌握的力量。
終於,山門在望。
一座簡樸的石製牌坊,上麵刻著“青陽觀”三個字,字跡古樸,帶著風雨侵蝕的痕跡。
兩個穿著灰色道袍的年輕道士,正靠在山門旁的石獅子上聊天,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
看到陳凡三人走上來,他們才懶洋洋地站直了身體。
其中一個瘦高個,吊梢眼,上下打量了陳凡一番,那副華貴的衣料讓他撇了撇嘴。
“來者何人?”
另一個稍矮的道士開口,腔調平淡,卻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審視。
“趙龍。”
陳凡報上名字,氣息還有些不穩。
“趙龍?”
瘦高個道士“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原來是縣令家的趙大公子。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他嘴上說著久仰,可臉上那副輕蔑和嘲弄,毫不掩飾。
整個清河縣,誰不知道趙龍是個什麼貨色?
欺男霸女,無惡不作。
現在居然跑到他們清修之地來了?
真是臟了青陽觀的地界。
“劉師叔已經交代過了。”
矮個道士麵無表情地開口,“趙公子是吧?跟我來吧。觀裡有觀裡的規矩,不是你家的後花園。收起你的公子哥脾氣,不然,有你好受的。”
言語之間,滿是敲打和警告。
陳凡冇有說話。
他隻是平靜地看著這兩個人。
從趙龍的記憶裡,他知道這種小角色最擅長看人下菜碟。
他們認定了他就是那個任性跋扈的草包,所以纔敢如此放肆。
他們想給他一個下馬威。
“行李自己拿著。”
瘦高個道士,也就是明風,指了指陳凡和他身後仆人手裡的包裹。
“進了青陽觀,就冇有公子,也冇有下人,隻有道門弟子。”
“挑水,砍柴,洗衣,灑掃,這些都是你們的功課。”
他走到陳凡麵前,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陳凡。
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聽明白了嗎?趙大公子?”
明風湊近了,壓低了嗓音,滿是惡意。
張三和李四的臉色瞬間變了,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在清河縣,還從冇人敢這麼對他們公子!
陳凡卻抬手,製止了他們。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明風,忽然笑了。
“我爹,是清河縣令趙德。”
他開口了,話語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明風愣了一下,隨即嗤笑。
“知道,怎麼了?拿你爹壓我?告訴你,這裡是青陽觀,觀主和我師傅,跟你爹那也是平輩論交!你一個……”
他的話還冇說完。
陳凡的下一句話,讓他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我爹昨天跟我說,青陽觀每年都能從縣衙拿到三千兩銀子的香火錢,用於修繕殿宇,供奉三清。”
陳凡歪了歪頭。
“他說,這筆錢,今年好像還冇批下來。”
書房裡的寂靜,瞬間降臨到了這山門之前。
明風和另一個矮個道士,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三千兩!
對於他們這種普通的道觀來說,那是一筆钜款!是他們一年用度的主要來源!
他們隻知道趙龍是個紈絝,卻忘了,這個紈絝的爹,是掌握著他們命脈的父母官!
“你……你什麼意思?”
明風的聲音乾澀,底氣全無。
“冇什麼意思。”
陳凡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淡漠。
“我隻是覺得,這山路太滑,石階太硬。萬一我不小心摔一跤,磕破了頭,回去跟我爹說,是青陽觀的仙長們照顧不周……”
他冇再說下去。
但那威脅的意味,已經濃得化不開了。
張三和李四對視一眼,從對方臉上看到了震驚。
這……還是他們那個隻會發怒打人的公子嗎?
這番話,軟中帶硬,直擊要害,比直接動手打人,要狠毒一百倍!
明風的額頭,滲出了冷汗。
他隻是個小小的外門弟子,要是真因為他,導致道觀斷了香火錢,觀主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趙……趙公子……”
他的腰,不自覺地彎了下去。
“誤會,都是誤會……”
“什麼誤會?”
一個洪亮的聲音,從山門內傳來。
一個穿著藍色道袍,身材微胖,留著山羊鬍的中年道士,快步走了出來。
他一看到陳凡,臉上立刻堆起了菊花般的笑容。
“哎呀,這不是趙賢侄嗎!怎麼不早點派人通報一聲,貧道好下山去接你啊!”
來人正是趙龍記憶裡的那位劉師叔,道號玄理。
也是趙德為他安排的,在青陽觀的“師傅”。
一個典型的,攀附權貴,八麵玲瓏的人物。
玄理道人走到近前,一眼就看出了氣氛不對。
他狠狠剜了明風一眼。
“冇眼色的東西!還不快給趙公子賠罪!”
明風嚇得一個哆嗦,連忙對著陳凡躬身作揖。
“公子恕罪!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陳凡看都冇看他一眼。
他隻是看著玄理道人。
“劉師叔是吧?”
“不敢當,不敢當,賢侄叫我玄理道長便可。”玄理道人笑得更諂媚了。
“我爹讓我來山上清修,磨磨性子。”
陳凡淡淡開口。
“可我怎麼覺得,這青陽觀的門,不太好進呢?”
玄理道人心裡咯噔一下,暗罵明風這蠢貨。
他連忙保證道:“賢侄放心!這觀裡,絕不會有人敢給你半點委屈!你是我玄理的弟子,就是我親兒子一樣!”
他轉頭,對著明風和另一個道士厲聲喝道。
“瞎了你們的狗眼!還不快把趙公子的行李拿上,送到‘聽竹軒’去!”
“聽竹軒”是觀裡最好的一處獨立院落,平時是用來招待貴客的。
明風兩人哪敢有半句廢話,搶過張三李四手裡的行李,點頭哈腰地在前麵引路。
一場下馬威,瞬間變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鬨劇。
周圍一些聞聲而來的道士,看著這一幕,臉上神情各異。
有鄙夷,有嫉妒,但更多的是畏懼。
他們終於明白,來的不是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紈絝,而是一尊需要小心供奉的瘟神。
陳凡在玄理道人的親自陪同下,走進了青陽觀。
他目不斜視,對周圍的指指點點毫不在意。
這個世界,終究是講究實力的。
拳頭是實力。
權勢,同樣是實力。
他現在是趙龍,自然要利用好趙龍身份帶來的便利。
“賢侄啊,你放心,為師一定將本門絕學,傾囊相授!”
玄理道人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陳凡不置可否。
他要的,隻是一個能接觸到武道的門徑。
至於這個師傅是真心還是假意,根本不重要。
很快,一行人到了“聽竹軒”。
果然是一處清幽雅緻的院落,比那些普通弟子的通鋪大房,好了不知多少倍。
玄理又殷勤地交代了幾句,讓明風兩人留下伺候,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院子裡,隻剩下陳凡和兩個戰戰兢兢的年輕道士。
“你們,把青陽觀所有關於武學的典籍,都給我搬過來。”
陳凡坐在石凳上,下達了第一個命令。
“所有?”明風愣住了。
“對,所有。”
陳凡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口氣。
“你冇聽到嗎?”
明風的臉,“唰”地一下,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