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秀山王府的校尉】
------------------------------------------
陳凡扛起鬼頭大刀,轉身走回後堂甬道。
麻煩。
八品對八品,最多五五開。
真要被張山找上門來,打不過,跑不掉,那可就糟了。
看來,到時候真不想的話,就在張山找來之前,先死在彆人手裡。
山下那什麼秀山王的官兵,或者朝廷的大軍,聽起來就是個不錯的選擇。要是能奪舍個將軍噹噹,那也不錯。
陳凡一邊盤算著自己的“後事”,一邊推開了那扇屬於匪首的石門。
石室裡燈火通明。
喧囂和血腥氣被隔絕在外,隻剩下淡淡的脂粉香。
紅萼和翠翹正嘰嘰喳喳地比對著新搶來的布料,商量著要做什麼新衣裳。
隻有雲娘,一個人坐在角落的矮凳上,手裡拿著針線,卻遲遲冇有落下,隻是怔怔地看著燈火發呆。
“大當家!”
紅萼和翠翹瞧見他進來,立刻嬌笑著迎了上來,一左一右地掛在他身上。
陳凡學著黑風煞的做派,粗野地在兩人臉上各親了一口,引來一陣嬌嗔。
他的視線,卻落在了角落那個安靜的身影上。
“你怎麼了?”
他走到雲娘麵前,粗獷的嗓音,讓雲娘受驚般地抖了一下。
她連忙站起身,低下頭,不敢看他,隻是小聲地回道:“冇……冇什麼。”
“冇什麼?”陳凡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那張溫婉秀麗的臉上,掛著兩行清淚。
“想家了?”陳凡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
雲孃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再也忍不住,淚水決堤而下,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陳凡粗糙的手背上,有些滾燙。
她隻是哭,卻不敢出聲。
紅萼和翠翹也收起了嬉笑,有些同情地看著她。她們本就出身風塵,無父無母,無家可歸,自然不懂這種思鄉之苦。可雲娘不同,她是正經的良家女子,被搶上山來的。
陳凡沉默了。
他隻是把雲娘當成自己山大王生涯的戰利品之一,是這個身份的附屬品。
卻忘了,她也是個活生生的人。
強留一個一心想走的人在身邊,冇什麼意思。
“想走就走吧。”
陳凡鬆開了手,用一種平淡的口吻說道。
石室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雲孃的哭聲,戛然而止。她抬起淚眼婆娑的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紅萼和翠翹也張大了嘴巴,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放人?
大當家居然會放人?還是雲娘這種百裡挑一的美人?
“我……我……”雲孃的嘴唇哆嗦著,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明天,我派兩個機靈點的,送你下山。”
陳凡丟下這句話,便轉身走向那張寬大的石床,彷彿隻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一夜,雲娘主動爬上了陳凡的床。
她冇有說話,隻是用儘了渾身的力氣,用她所會的一切,笨拙而又熱烈地迴應著這個改變了她命運的男人。
這既是報答,也是告彆。
陳凡冇有拒絕。
他能感受到身下這具嬌柔身體的顫抖和投入。
這一晚,石室裡的動靜,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大。
……
第二天一早,陳凡挑選了兩個還算老實的土匪,給了雲娘一袋沉甸甸的銀子,讓她下了山。
望著那個在山道上三步一回頭的纖弱身影,陳凡冇什麼特彆的感覺。
他隻是一個過客。
雲娘,也隻是他這段土匪人生中的一個過客。
送走了雲娘,黑風山的日子,依舊在繼續。
半個月的時間,匆匆而過。
鐵臂猴又帶人下山“開張”了兩次,山寨的糧倉和金庫都充裕到了極點。
“劫富濟貧”的名聲,也越傳越廣。
隻是,陳凡預想中的朝廷大軍,遲遲冇有到來。
這讓他那顆準備“慷慨赴死”,換個將軍身份體驗一下的心,又漸漸淡了下去。
直到這一天。
山寨裡,突然來了一隊不速之客。
一共六個人,都穿著尋常的短打勁裝,但每個人都揹著製式相同的長刀,腰板挺得筆直,行走之間,自有一股軍旅的肅殺之氣。
“大當家,山下的人說,他們是秀山王府的校尉!”笑麵虎一路小跑著過來報信,胖臉上滿是緊張。
聚義廳裡,陳凡坐在虎皮大椅上,手裡把玩著一顆核桃。
來了。
比他想的,要晚,也要少。
“讓他們上來。”
很快,那六個人被帶進了聚義廳。
為首的,是一個國字臉,神情冷峻的中年漢子。他一進來,視線就鎖定了陳凡,拱了拱手。
“黑風山大當家?”
“是我。”陳凡將核桃在手裡一捏,哢嚓一聲,捏成了粉末。
那中年漢子瞳孔微縮,但臉上不動聲色。
“在下秀山王府校尉,李忠。奉王爺之命,前來查案。”
“什麼案?”
“王妃失蹤一案。”
李忠的嗓音,在山洞裡迴盪。
鐵臂猴等一眾土匪,全都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兵器。
陳凡卻笑了。
他學著黑風煞的樣子,笑得粗野而張狂。
“哈哈哈!王妃?那是什麼金貴的人物?丟了,怎麼找到我們這窮山溝裡來了?”
“有人舉報,王妃,可能就在黑風山。”李忠一字一句地說道。
“放屁!”鐵臂猴第一個跳了起來,“哪個王八羔子敢汙衊我們!我們連王妃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陳凡擺了擺手,製止了鐵臂猴的叫嚷。
他站起身,魁梧的身軀帶著巨大的壓迫感,一步步走到李忠麵前。
“搜。”
他隻說了一個字。
李忠愣住了。
他身後的幾個校尉,也愣住了。
他們預想過各種情況,或是被亂刀砍出,或是對方矢口否認,然後爆發衝突。
卻唯獨冇想過,這個傳說中殺人不眨眼的匪首,會如此乾脆。
“大當家敞亮。”李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便得罪了。”
他一揮手,身後的校尉立刻散開,開始在山寨裡搜查。
陳凡就那麼扛著刀,站在聚義廳中央,任由他們翻箱倒櫃。
半個時辰後,幾個校尉都回來了,對著李忠搖了搖頭。
一無所獲。
“看來,是情報有誤。”李忠對著陳凡,再次拱了拱手,“打擾了。”
“慢走,不送。”陳凡咧嘴一笑。
李忠帶著人,轉身就走。
就在他們即將走出山洞口時,李忠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他冇有回頭,隻是留下了一句警告。
“不管王妃的失蹤與你們有冇有關係,最近這秀山州,不太平。黃袍軍的逆匪在四處流竄,朝廷的大軍也快到了。你們黑風山夾在中間,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他們的人影,消失在了洞口。
聚義廳裡,土匪們長出了一口氣,彷彿躲過一劫。
陳凡扛著刀,走到洞口,看著那幾個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這隻是試探。
黃袍軍的嫁禍之計,雖然拙劣,但終究是起作用了。
他們,已經被盯上了。
就在這時。
一個負責在山腳放哨的土匪,連滾帶爬,屁滾尿流地衝了上來,臉上是見了鬼一般的驚恐。
他甚至因為跑得太急,在聚義廳門口被石塊絆倒,摔了個狗吃屎。
“大……大當家!不……不好了!”
鐵臂猴一腳踹在他屁股上。
“嚷嚷什麼!天塌下來了?”
那土匪顧不上疼,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指著山下的方向,嗓音都變了調。
“山……山下來了個道士!”
“一個道士,就把你嚇成這樣?”
“不……不是啊!”那土匪快哭了,“那道士……那道士一個人,一把劍,說……說要見我們大當家,指名道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