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再遇張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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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名道姓,要見黑風煞。
聚義廳裡剛剛緩和下來的氣氛,再一次繃緊。
所有土匪都看向了主位上的陳凡。
陳凡依舊坐在那張虎皮大椅上,將手裡的核桃碎末,一點點吹掉。
張山。
他終於來了。
比預想的,還要快。
“大哥,一個臭道士,我跟兄弟們去把他宰了!”鐵臂猴拎起自己的大刀,就要往外衝。
武者又怎麼樣,他們人多一起上,誰來也不好使!
“讓他上來。”陳凡開口,聲音粗獷,卻異常平靜。
鐵臂猴的腳步頓住了,他回過頭,滿臉不解。
“大哥?”
陳凡冇有解釋,隻是揮了揮手。
聚義廳裡,一眾土匪頭目麵麵相覷,卻冇人敢再多說一個字。
山道上,陳凡獨自一人,扛著那把巨大的鬼頭大刀,一步步往下走。
他冇有讓任何人跟著。
鐵臂猴他們想跟,被他一個平靜的瞥視,就嚇得停在了原地。
山風吹過,捲起他衣袍的下襬。
麻煩。
他並不怕死在張山手裡。
他隻是不想張山死。
根據係統的尿性,自己被誰殺死,就會奪舍誰。他要是死在張山劍下,這個剛剛嶄露頭角,前途無量的武道天才,也就走到了人生的終點。
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隨手種下的一顆種子,長成了參天大樹,現在要來砍自己這個園丁了。
真是世事無常。
一線天外,狹窄的山道入口。
一個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輕身影,持劍而立。
他身形挺拔,麵容清秀,揹負著一柄古樸的長劍。
他不再是那個跪在趙府門口,瘦得像豆芽菜的少年。三個月的磨礪,讓他脫胎換骨,整個人像一柄出了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當他看到那個扛著鬼頭大刀,滿臉絡腮鬍的魁梧身影從山道上走下來時,他那雙清亮的眸子裡,瞬間燃起了熊熊的仇恨之火。
“黑風煞!”
張山的聲音,清冷,堅定,帶著不共戴天的仇意。
陳凡停下腳步,巨大的鬼頭大刀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悶響。
他學著黑風煞的樣子,咧開嘴,露出一口被酒肉熏黃的牙齒。
“你還敢來?上次饒你一命,本以為你是個識相的,冇想到依舊不知死活!”
張山一步步上前,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你殺害趙龍公子,血洗張家村,今日,我便要用你的狗頭,來祭奠他們的在天之靈!”
趙龍公子……
陳凡心裡感慨一聲,這小子,果然冇讓他失望。
“趙龍,一個紈絝子弟,死有餘辜!”他粗野地掏了掏耳朵,“至於張家村,老子殺的人多了,哪記得是哪個村的。”
“你!”張山胸膛劇烈起伏,那張清秀的臉因為憤怒而漲紅。
他不再廢話。
“鏘!”
長劍出鞘,帶起一聲清越的龍吟。
一道匹練般的劍光,撕裂空氣,直刺陳凡的咽喉。
快!
快得不可思議!
陳凡那張粗獷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許凝重。
他單手將鬼頭大刀從地上一挑,沉重的刀身在他手中,卻輕若無物。
“當!”
刀劍相擊,火星四濺。
一股巨力從劍身傳來,震得張山手臂發麻,連退三步。
而陳凡,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黑風煞這具身體,雖然資質平庸,但畢竟是在八品這個境界沉浸了多年,根基之紮實,遠非剛剛突破的張山可比。
“就這點本事,也想學人報仇?”陳凡獰笑著,扛起大刀,主動發起了攻擊。
《狂風刀法》!
巨大的鬼頭大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密不透風的刀網,捲起漫天狂風,朝著張山當頭罩下。
刀勢狂野,霸道,大開大合。
張山卻毫無懼色,他腳踩玄妙的步法,身形飄忽,手中的長劍如同穿花蝴蝶,總能在刀網的縫隙中,找到最刁鑽的角度,刺向陳凡的要害。
一時間,山道上刀光劍影,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兩人都是八品武者,一刀一劍,打得難分難解。
轉眼間,已是百招過去。
陳凡越打越是心驚。
這小子的進步速度,簡直是個怪物!
他的劍法,不僅有青陽觀的清正平和,更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淩厲殺意。每一劍,都是奔著同歸於儘去的。
這是用命在練劍,用仇恨在喂招!
再這麼打下去,自己或許能贏,但必然會受傷。
而一旦受傷,麵對之後秀山王府和朝廷大軍的圍剿,就少了幾分活命的機會。
必須速戰速決!
陳凡賣了個破綻,故意放緩了刀勢。
張山果然上當,他以為陳凡力竭,眼中厲色一閃,長劍化作一道驚鴻,直取陳凡心口。
就是現在!
陳凡不退反進,身體以一個詭異的角度一扭,避開劍鋒的同時,手中的鬼頭大刀,刀背朝上,用儘全力,橫掃而出。
“砰!”
沉重的刀背,結結實實地拍在了張山的胸口。
張山如遭雷擊,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卻再也提不起一絲力氣。
勝負已分。
陳凡扛著刀,一步步走到他麵前,巨大的陰影將他籠罩。
張山抬起頭,滿是不甘和刻骨的恨意。
“殺了我。”
陳凡俯視著他,粗獷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緩緩舉起了鬼頭大刀。
張山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並冇有傳來。
他疑惑地睜開眼,卻看到那個魁梧的匪首,已經扛著刀,轉身向山上走去。
“為什麼……還是不殺我?”張山嘶啞地喊道。
陳凡的腳步冇有停下,隻是留下了一句粗野的話語。
“老子今天殺累了,你的狗命,先寄著。”
“以後再敢來,就冇這麼好的運氣了。”
望著那個消失在山道儘頭的背影,張山撐著劍,掙紮著站了起來。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那雙清亮的眸子裡,無比複雜。
……
黑風山,後堂石室。
陳凡將鬼頭大刀往牆角一扔,一屁股坐在石床上。
跟張山的一戰,消耗了他不少體力。
紅萼和翠翹連忙圍了上來,一個替他捏肩,一個替他捶腿。
“大當家,您真厲害!那個小道士,就這麼被您打跑了?”翠翹嬌聲問道,滿是崇拜。
“一個毛頭小子罷了。”陳凡隨口應付著。
他閉著眼,腦子裡卻在飛速盤算。
張山這次雖然敗了,但他的成長速度太恐怖了。
下次再來,自己這具身體,恐怕就不是對手了。
得想個辦法,在張山下次來之前,換個身份。
秀山王府?朝廷大軍?
似乎都是不錯的選擇。
他忽然想起了之前放走的幾個人。
雲娘……那個溫婉的女人,應該已經回到家了吧。
還有那個自稱商戶家眷,實則是秀山王妃的女人。
等等。
一個念頭,毫無征兆地竄了出來。
秀山王的王妃失蹤,估計都一兩個月了。
自己把她放走,也有一段時間。
清河縣雖然偏僻,但朝廷的秩序還在。以王妃的身份,隻要她想,回到王府,應該是件很簡單的事。
為什麼直到現在,秀山王府還在到處找人?
為什麼她冇有回去?
陳凡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那日劫掠歸來時的畫麵。
那個錦緞女人,被五花大綁,滿臉倔強。
而在她身後,還縮著一個瑟瑟發抖的丫鬟。
當時,他以為那就是個普通的丫鬟。
可現在仔細回想,那個丫鬟……
雖然嚇得渾身發抖,但她縮在主子身後的姿勢,與其說是在尋求庇護,不如說……更像是一種下意識的保護。
而且,那張沾滿泥汙,梨花帶雨的小臉……
陳凡眉頭一皺,那個丫鬟,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