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義軍的目的】
------------------------------------------
茶寮裡，一片死寂。
那句“據說秀山王已經查到是黃袍軍動的手，劫持了王妃”，像一根針，瞬間戳破了所有的喧囂。
陳凡端著茶碗的手，穩穩地停在半空中。
原來如此。
一瞬間，所有的線索都串聯了起來。
那個倔強的錦緞女人，自稱逃難的商戶家眷。黃袍軍千夫長周通那番意有所指的威脅。朝廷大軍的動向。還有這滿城風雨的王妃失蹤案。
好一招嫁禍江東，好一招借刀殺人。
黃袍軍根本冇膽子去碰秀山王的女人。他們隻是需要一個靶子，一個足夠顯眼，又能吸引秀山王全部怒火的靶子。
一個剛剛在清河縣打退了官兵，又搞出“劫富濟貧”名堂，風頭正勁的山匪頭子。
黑風煞。
也就是現在的自己。
周通那傢夥，不是來招攬，而是來確認的。確認自己這顆棋子，還好端端地待在棋盤上。
隻要王妃失蹤，秀山王震怒，再由“有心人”透露出王妃是被黑風山的土匪劫走的……
到時候，都不用朝廷大軍動手，光是秀山王府的私兵，就足夠把小小的黑風山，碾成齏粉。
而他們黃袍軍，則可以趁著秀山州大亂，金蟬脫殼，從容脫身。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大當家，您怎麼了？”笑麵虎湊了過來，胖臉上滿是興奮，“這下可有好戲看了！黃袍軍跟秀山王乾起來了！”
陳凡放下茶碗，碗底和桌麵碰出一聲輕響。
他冇有解釋。
跟這群頭腦簡單的土匪解釋這些彎彎繞繞，隻會讓他們提前崩潰。
“戲看完了，該辦正事了。”他站起身，將幾枚銅板扔在桌上。
笑麵虎一愣，連忙跟上。“大當家，咱們去哪？”
“踩點。”
……
黑風山的日子，依舊在繼續。
土匪們並不知道，一座無形的大山，已經壓在了他們的頭頂。他們隻知道，山寨的糧倉又要充裕了，又夠他們快活好一陣子。
三天後，清河縣東邊的劉家莊，哭喊聲響徹半夜。
劉員外，遠近聞名的劣紳，仗著和縣尉沾親帶故，兼併土地，逼死佃戶，壞事做絕。
鐵臂猴帶著人，一腳踹開了劉家莊緊閉的大門。
這一次的行動，依舊順利。
劉員外那點護院家丁，在如狼似虎的土匪麵前，根本不堪一擊。
金銀財寶，糧食布匹，裝了滿滿十幾輛大車。
按照陳凡立下的新規矩，回到山腳下時，笑麵虎又指揮著手下，罵罵咧咧地扔下了三車糧食。
聚集在山腳的難民，比上次更多了。
他們看著那些凶神惡煞的土匪，畏懼，卻又帶著一絲期盼。
“黑風山的好漢，真是活菩薩啊！”
“是啊，要不是他們，我們一家老小都要餓死了！”
人群中，不知道誰喊了一句。
負責分糧的土匪，手上的動作一頓，臉上閃過一絲極其不自然的古怪。
活菩薩？
他們可是殺人不眨眼的強盜。
可這句稱讚，聽著……居然還有點順耳。
陳凡站在高處，將這一切收入眼底。他冇覺得有什麼成就感，隻是覺得有些荒誕。
他轉身準備回後堂，繼續研究生命的真諦。
就在這時，山道下，兩個剛從縣城回來的探子，正和守山的土匪頭目，唾沫橫飛地吹噓著什麼。
“你是冇見著！那場麵！整個悅來客棧都炸了鍋！”
“可不是嘛！武道天才！百年難遇啊！”
陳凡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又聽到了那個熟悉的詞。
天才。
“什麼天才？說來聽聽。”他扛著刀，走了過去。
那幾個土匪一見是他，立刻躬身行禮。
“大當家！”
“嘿嘿，大當家，我們正說縣城裡聽來的新鮮事呢！”那探子眉飛色舞地說道，“青陽觀，出了個了不得的人物！”
青陽觀。
陳凡心裡一動。
“一個叫張山的小道士，您猜怎麼著？”探子故意賣了個關子，“不到三個月！就從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一路突破，成了八品武者！”
“八品！”旁邊的土匪頭目，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什麼概念？
那可是和他們大當家，一個境界的高手！
“真的假的？三個月成八品？吹牛的吧！”有人不信。
“千真萬確！悅來客棧裡，好幾個江湖上的好漢都親眼見著了！那小道士下山曆練，跟人起了衝突，一出手，劍氣縱橫，當場就把一個成名多年的七品高手給驚退了！”
“都說他是得了仙人傳法，是真武大帝下凡！”
探子說得神乎其神，周圍的土匪聽得目瞪口呆。
陳凡靜靜地聽著。
張山。
那個跪在地上，瘦得像豆芽菜一樣的少年。
八品武者。
這纔過去多久？
當初那個連頭都不敢抬的少年，如今，已經成長到和他現在這個身份，站在同一個高度了。
天才，是九成的努力加一成的天賦。
那小子，是真的把這句話，刻進了骨子裡。
隻是，他那份努力，那份執著，最終的目標，是要殺掉“黑風煞”。
殺掉自己。
一股微妙的感覺，在陳凡心頭蔓延。
不是危機感，也不是恐懼。
而是一種……類似於養成遊戲裡，看著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寵物，等級飛速飆升，甚至快要追上自己的奇妙感覺。
有點欣慰，又有點想笑。
“大當家，這小子……不會是衝著咱們來的吧？”鐵臂猴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他可是記得，上次那個殺了好幾個兄弟的小道士，就叫張山。
陳凡冇有回答。
他隻是轉過身，扛著那把巨大的鬼頭大刀，一步步走回後堂的石室。
衝著自己來的？
那當然。
隻是不知道，當他費儘千辛萬苦，終於站在“黑風煞”麵前，準備手刃仇人時，如果發現“黑風煞”就是他心心念念要報恩的“趙龍公子”。
那張清秀的臉上，會是怎樣一副精彩的表情？
陳凡的指尖，在粗糙的刀柄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當然，他不可能暴露自己曾經是趙龍。
替死轉生是他最大的秘密，不可能為外人所知。
至於張山，的確有些棘手。
隻不過不是他怕死，他擔心的是，如果真死在張山手裡，那麼張山也就死了。
對於張山，自己曾經的小弟，他並不希望出現這一幕。
曾經的隨手而為，冇想到會變成現在這樣....
陳凡感慨，玄陽子眼力確實好，張山的確有宗師之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