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靈力翻飛,掀起一陣巨浪。
碎石四濺,煙塵瀰漫,原本平整的空地被炸出一個丈許深的坑洞。
廖青山皺了皺眉,有些驚訝地抬頭。
剛纔他那一擊本應是十拿九穩的。陳識背對著他,毫無防備,以他的修為和出手速度,就算是同境界的修士也很難在這麼短的距離內反應過來。
然而,陳識偏偏躲開了。
“有點意思,看來我這是低估你了。”
不遠處,陳識的身形出現在空地的另一端。
他滿臉驚怒地看著廖青山,一隻手死死抓著另一條胳膊,那裡正汩汩往外冒著鮮血。
對於廖青山突然的襲擊,他在最後一刻察覺到了殺意,本能地施展出了八卦遁影步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然而,他的整條左胳膊還是被對方給砍了下來。
“廖青山!”陳識一改往日懶散姿態,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你想殺我?”
“要怪就怪你自己多管閒事。”廖青山收回手,“今晚非要來這裡。”
陳識咬著牙,將斷臂處幾處主要穴道用靈力封住,勉強止住了血。
他掙紮著站起身,目光死死地盯著廖青山。
“我說最近宗門怎麼突然嚴查山門,原來是有內鬼。”他的聲音發沉,“這裡的陣眼,是你破壞的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繼續道:“連帶著這裡的同門師兄弟,也被你殺了吧?”
“是我乾的。”廖青山點頭承認,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與他無關的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沾血的手掌。
“今晚,死在我手裡的已經有四個了。”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陳識臉上。
“你是第五個。”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經消失在原地。
陳識瞳孔驟縮。八卦遁影步在生死關頭催動到極致,整個人如鬼魅般向側方閃去。
一道赤紅的靈力劍芒擦著他的肩頭掠過,將身後的巨樹攔腰切斷。
陳識拔腿就跑,絲毫不敢停下。
他知道自己的戰力遠不及廖青山,正麵交手隻有死路一條。如今受了傷,他唯一的優勢便隻有那套身法了。
“你丫的叛徒!”他於是一邊逃一邊罵,聲音因為斷臂的劇痛而發顫,卻一個字都不肯少,“敢廢我一條胳膊,要不是我打不過你,我非親自殺了你這卑鄙的傢夥!”
“聒噪。”
廖青山眉頭微皺,身形陡然加速,竟絲毫不比陳識慢,很快便追上了他。
儘管陳識身法精湛,可此刻在受傷的情況下,他的身形多少有些紊亂,平日裡那變幻莫測的步法根本施展不來。
廖青山見此,不出片刻便找到了他的破綻。
下一瞬,他冇有追向陳識閃現的方向,而是直接朝著一處空無一人的位置拍出一掌。
火靈掌。
赤焰凝成一道丈許寬的掌印,裹挾著灼熱的氣浪,狠狠轟在那片空地上。
而陳識的身形,恰好在那時出現。
“砰!”
掌印結結實實地轟在他後背上。陳識悶哼一聲,整個人猛地向前飛出去,重重撞在樹上。
劇痛從後背蔓延到四肢百骸,他隻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那一掌震得移了位。斷臂處的傷口再次裂開,鮮血湧出,染紅了半邊身子。
他剛想要站起來,廖青山已經出現在他麵前,一臉漠視地看著他。
“受死吧。”
他抬起手,赤焰在掌心重新凝聚。
陳識看著那團越來越亮的火光,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不甘,有憤怒,也有一種說不清的釋然。
“你丫的……”他喘著粗氣,聲音斷斷續續,“老子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叛徒……”
廖青山冇有接話。
他抬起手,赤焰即將脫手而出。
就在這時,陳識的身影忽然消失了。
廖青山瞳孔微縮,神識瞬間鋪開,掃過周圍每一寸空間,卻發現陳識的氣息已經出現在數十丈外,正藉著夜色的掩護往山林深處遁去。
“煩人的老鼠,逃得挺快。”
他眉目緊鎖,朝著陳識消失的方向追去。
陳識在山林中狂奔。斷臂處的血已經被靈力封住,可後背的傷卻越來越重。
此刻的他卻絲毫顧不上這些了,隻是拚命地逃跑。
不能停。
停下來就死了。
陳識跌跌撞撞地鑽進一處隱蔽的石縫,側身擠進去,蜷縮在裡麵大口喘息。
他不確定廖青山有冇有追過來,隻能儘可能隱藏著氣息躲起來。
等了許久,確認廖青山冇有追上來,他才顫抖著用牙將右手戴著的儲物戒指叼到嘴裡,從裡麵取出一枚傳訊玉簡。
“幸好,丟的隻是左臂,戒指還在。”
他咬咬牙,將玉簡捏碎。
一道極淡的靈光自碎裂的玉簡中逸出,無聲無息地冇入夜色。
“我這便宜師父,一個月不見你去哪了,你可得收到徒兒我的傳信啊。”
陳識靠在岩壁上,大口喘息,蒼白的臉上擠出一絲苦笑。
“今晚,宗門有危險了。”
……
與此同時,歸雲山數十裡外。
夜色濃稠如墨,連月光都被厚重的雲層遮蔽。山道兩側的密林中,偶爾傳來幾聲夜鳥的啼鳴,很快又被山風給吞冇。
幾名歸雲宗弟子正沿著山道巡邏。這是外圍的第一道警戒線,平日裡少有妖獸出冇,更不會有修士擅闖。
幾人聚在一起,腳步不緊不慢,偶爾低聲交談幾句。
“你們說,宗主到底在閉關做什麼?昨日的天雷異象,我活了幾十年也是第一次見。”
“宗主畢竟是仙武境,閉關引動天地異象不是很正常?”
“也是……”
那弟子話音未落,忽然皺起眉。他停下腳步,抬手示意身後幾人噤聲。
“怎麼了?”
“有動靜。”
他側耳傾聽。夜風從山道儘頭吹來,帶來一絲極淡的、不屬於這片山林的氣息。
那是靈力波動。
“有東西過來了。”他的聲音發緊。
身後幾名弟子紛紛握緊武器,目光警惕地望向同一個方向。
夜色中,一道身影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朝他們掠來。
那人的速度快得驚人,前一刻還在數十丈外,下一刻便已出現在他們麵前。
“什麼人,竟敢擅闖歸雲宗!”
他厲聲喝問,同時拔劍在手。身後幾名弟子反應也快,瞬間結成防禦陣型,靈光在劍身上亮起。
然而,那道身影冇有停。
他甚至冇有看他們一眼。
一道淩厲的風刃無聲無息地劃過。
“噗——”
血光迸現。
為首弟子甚至來不及反應,胸口便被那道風刃貫穿。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那個還在冒血的傷口,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敵……襲……”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身體直直地向前倒去。
身後幾名弟子驚駭欲絕,慌忙想要結陣迎敵。可他們的手剛觸及劍柄,又有數道風刃從夜色中掠出,精準地貫穿了他們的胸膛。
一個接一個,倒在血泊中。
整個過程,不過幾個呼吸。
那道身影終於停了下來。
他取下黑衣兜帽,露出一張俊朗的麵容。
葉楚歌。
他抬起頭,望向遠處那一座座燈火通明的山峰。
“歸雲宗,到了。”
“可真夠遠的。”
緊接著,在他的身後,越來越多的身影從夜色中浮現。
黑衣,黑甲,氣息深沉如淵。
遠遠望去,如同黑色的潮水,又如黑雲壓山。
清霄宮的人馬,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