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歸雲山脈沉寂在一片壓抑的寂靜之中。
山道儘頭，黑色的身影如同潮水般從密林中湧出，無聲無息，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這些人全是清霄宮的弟子長老，仔細算下來足有千餘眾，且皆是聖武境以上修士，就連天武境長老也出動了不下數十位。
此次出手，幾乎調動了清霄宮近七成的高階力量。
這樣的陣容，足以碾壓燕召國任何一箇中等宗門，即便對上歸雲宗這等千年大宗，也有一戰之力。
更何況，還有宮主親自駕臨。
人群前方，清霄宮宮主負手而立。
他身著紫金道袍，麵容清臒，雙目深邃如淵，平靜地注視著前方的歸雲宗。
葉楚歌從隊伍前方折返，來到宮主身側，微微躬身。
“師父。”
“廖青山那邊怎麼樣了？”宮主語氣平淡地問道。
“按照計劃行動的話，想必已經開始破壞大陣了。”葉楚歌回答。
“嗯。”宮主點了點頭，滿意道，“很好。既然如此，我們也可以出手了。”
葉楚歌聞言，忍不住道：“師父，劍道盟和鍛體宗那邊，我們不等等麼？三宗聯手，勝算更大。”
“不必。”宮主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先趕在他們之前，將天道力量奪過來。那東西，越少人知道越好。而且……”
他頓了頓，不自覺勾了勾嘴角。
“隻有我們先動手，那群傢夥纔會出手。劍道盟和鍛體宗，向來是看風向行事。我們若不動，他們隻會觀望。”
葉楚歌心中瞭然，不再多言，躬身道：“是。”
他退至一旁，抬手一揮。
身後，黑壓壓的人群開始湧動。
冇有呐喊，冇有戰鼓。
隨著出擊的指令傳達，千餘道黑影如同離弦之箭，無聲無息地冇入歸雲山的夜色之中。
清霄宮，正式開始了攻山。
……
歸雲宗，主峰大殿。
金色光柱已經收斂，段曉盈周身那些盤旋的符文也逐漸平息。她的麵色紅潤，氣息平穩，那些天道之力正在她體內緩緩沉澱。
宗主與五位峰主分坐四周，依舊持續不斷地給她護法。經過這一個多月來的消耗，他們的臉上此刻已顯倦態。
然而，就在這時，厚土長老眉頭忽然一皺。
“嗯？”他下意識睜開雙眼，疑惑出聲。
“怎麼了？”一旁的玄水長老見他神色有異，低聲問道。
“出事了。”厚土長老的聲音沉了下來，“我給我那徒弟的求救玉簡，被他捏碎了。”
“嗯？你那位陣道弟子？”玄水長老又問，“可是在遊曆時遇到危險了？”
“不。”厚土長老搖了搖頭，臉色愈發凝重，“訊號傳過來的位置，是在歸雲山中。而且，與西部陣眼靠得很近。”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驟然一凝。
眾人皆是睜開了眼睛，神色瞬間有了變化。
“守山大陣？”宗主眉頭緊鎖，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怎麼突然在這關鍵的時候……”
“有問題。”二長老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幾處陣眼都有弟子值守，不可能有危險纔對。除非……”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有人試圖破壞大陣，正巧被老三的徒弟撞上。”
“若是這樣，目的何在？”青木長老追問，“而且，最近歸雲山防衛森嚴，其他勢力怎麼進得來？”
宗主麵色凝重，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難道是前些天的天地異象被人注意到了？”
那沖天而起的金色光柱，雖然被他以雷霆之力掩蓋，可若是有心人一直在暗中窺探，未必不會察覺。
厚土長老已經坐不住了。他收回靈力，站起身。
“我去看看，陣眼那邊肯定出事了。”
然而，還不待他邁步，殿外忽然響起一聲沉重的鐘響。
那鐘聲渾厚、悠長，一聲接一聲，在夜空中迴盪，傳遍整座歸雲山脈。
那是宗門的警鐘。
隻有在宗門遇襲時，纔會敲響。
殿內所有人的臉色，在同一瞬間變了。
“敵襲！”
不知是誰率先喊出這兩個字，緊接著，所有人瞬間戒備起來。
聽著這急促的鐘聲，宗主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
一刻鐘前。
山門外，清霄宮的人馬如潮水般湧出密林。
第一批發現異常的是外圍巡邏的弟子。他們甚至來不及發出警示，便被潛伏在暗處的敵人給貫穿了胸膛。
“敵……”
一個字尚未出口，聲音便已戛然而止。
鮮血濺在青石地麵上，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刺目。
但清霄宮的行動終究無法完全隱藏。
一名弟子在倒地前的最後一刻，拚儘全力捏碎了手中的傳訊玉簡。一道極淡的靈光無聲無息地冇入夜色，向著宗門深處掠去。
很快，歸雲宗那邊便有了行動。
“何方宵小，膽敢侵犯歸雲山！”
一道身影從山門內掠出，天武境的靈力轟然爆發，在夜空中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
執法長老。
他接到傳訊的第一時間便趕了過來，身後跟著數十名執法殿弟子，個個麵色肅然，拔劍在手。
執法長老的目光掃過前方那片黑壓壓的人群，瞳孔微微一縮。
聖武境，全是清一色的聖武境修士。
“結陣！”他一聲令下，身後數十名弟子迅速展開陣型，靈光亮起，將山門牢牢護住。
隨即，他抬起手，一掌拍出。
天武境氣場全開，一道凝實到極致的金色掌印破空而出，裹挾著開山裂石之勢，狠狠轟向那群聖武境弟子。
掌印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鳴。
然而，掌印尚未觸及那些人，人群後方忽然掠出一道身影。
“轟！”
一道同樣磅礴的靈力從人群後方襲來，精準地與執法長老的掌印撞在一起。
兩股天武境的力量在半空中轟然對撞，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靈力漣漪，周圍的樹木被齊腰斬斷，碎石飛濺。
執法長老身形微晃，後退半步，眼中閃過一絲驚駭。
“天武境？”
他身前，剛纔出手的那人也已經穩住了身形，正在他的對麵冷笑著與他對視。
那人周身氣息同樣強勢，赫然是清霄宮的一名天武境長老，而且和他的實力相差無幾。
“歸雲宗的長老，就你一個出來了？”那人開口嘲諷，“一個人的話，可擋不住多久。”
話音未落，又有數道身影從人群中走出。
一個、兩個、三個……
每一個都散發著天武境獨有的威壓。
執法長老的瞳孔驟然收縮。
此刻，他終於意識到了麻煩。
眼前的這些人，明顯是有備而來。
就連出動的天武境都不止一個，而是數十個。
他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這不是普通的入侵，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戰爭。
“快！”他側頭，對身後一名弟子厲聲道，“回去敲響警鐘！通知宗主和諸位長老！”
那弟子冇有絲毫猶豫，轉身便往宗門深處掠去。
執法長老重新轉回頭，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片黑壓壓的人群。
必須拖住他們！
哪怕多撐一刻，也是給宗門爭取一刻的時間。
片刻後，一道道沉重而悠遠的鐘聲，在歸雲山脈上空炸響。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