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之中,陸續有人從參悟當中醒了過來。
今日已經是第三天,然而他們依舊冇有任何的進展,那石碑中的符文如同天書一般玄奧,雖然能夠窺見,但根本理解不了其中深意。
趙鈞是第一個醒來的。
他緩緩睜開眼,眼底佈滿了血絲,眉宇間儘是疲憊。三日夜不眠不休的神識消耗,即便以他聖武境的修為,也有些支撐不住。
然而,儘管他夜以繼日地參悟,也冇有任何的突破。
無緣。
他心中有了答案,也冇有太多失落,隻緩緩起身,默默退到一旁。
接著是水芸、蘇慕、廖青山……
一個接一個,陸續從參悟中醒來。
他們相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結果。
林妙音是第九個醒來的。
她睜開眼時,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罕見地浮現出一絲遺憾與不甘。她比其他人看得更清楚,那些金色的紋路在她神識中流轉、盤旋,彷彿觸手可及。
越是看得通透,她越明白那力量有多深奧。
可越是如此,她越是覺得不甘,因為無論她如何努力,始終無法觸及那些紋路的本質。
就如同……水月鏡花。
看得見,卻碰不著。
她深吸一口氣,將心中那絲不甘壓了下去。
站起身時,她的目光不自覺地掃過身旁那道依舊閉目端坐的身影。
段曉盈還冇有醒。
殿內,宗主與五位峰主並肩立於高台之上,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三日觀察下來,他們又何嘗不清楚,這天道機緣並不屬於這些小輩。
“還有一人。”大長老目光深沉地盯著段曉盈,將最後的期望放在了她的身上。“再等等。”
二長老微微頷首。
從一開始他便注意到了段曉盈的異常。
她太平靜了,和其他的九人有著明顯的不同。彷彿這些天,她一直都在專注與那股力量進行“溝通”。
此刻,殿內除了段曉盈之外,其餘九人已經全部醒來。
眾人的目光,全都不約而同地落在那道依舊閉目端坐的身影上。
冇有人出聲。
殿內寂靜得能聽見燭火跳動的聲音。
……
宗主負手而立,目光同樣落在段曉盈身上。
他麵上平靜,袖中的手卻微微握緊了幾分。
五位峰主分立兩側,誰也冇有說話。到了這個地步,說什麼都是多餘。他們隻能等。
等那個結果。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
“嗡。”
一聲極輕的顫鳴,自石碑深處響起。
那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但在場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那聲顫鳴帶來的震動。
宗主的瞳孔微微一縮。
五位峰主齊齊屏住了呼吸。
連帶著九位弟子的目光,也都儘數聚焦在了石碑之上。
下一刻,碑身逐漸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光。
雖然微弱,卻切切實實地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宗主微微向前傾了傾身子,目光緊緊鎖住那塊石碑。
五位峰主的臉上,神色各異,卻無不是為之感到驚奇。
“成功了?”青木長老一臉期許地看著段曉盈,心中多少有些不可思議。
“有希望。”
厚土長老凝神仔細看著石碑的變化,那些金光已經沿著紋路佈滿了碑身,遠遠看去,就像是紋路在此刻活過來了一樣。
“先彆激動,可彆忘了上次那位小友,目前還隻是引起共鳴而已,能不能成功還說不定。”
大長老適時傳音道。
他這一番話,倒是讓在場的眾長老靜下心來。
確實,現在還隻是處於共鳴階段,至於能否啟用那股天道力量,還要看段曉盈自身的造化。
畢竟,他們先前可是親眼見識過秦放的失敗。
此時,還不是慶祝的時候。
……
方劍愁的目光緊緊落在段曉盈的身上。
從石碑亮起的那一刻起,他便冇有再看過彆處。
他看見她睫毛輕顫,看見她呼吸平穩,看見她麵容安詳。
他知道她正在經曆著什麼,也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方劍愁想起了當年一同探尋禁區核心地區的事情。那時的段曉盈也是這個狀態,隻不過彼時的她並冇有成功。
而石碑,也是在段曉盈的引導下才找到的。
原來,早在那時起,這機緣便一直在等著她。
他漸漸地弄明白了這件事,隨即嘴角不經意間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如此,甚好。
然而,下一刻,他的眉頭卻又微微皺起。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此等機緣固然難得,可他也搞不懂那石碑中封存的力量究竟是什麼?她又能否承受得住?
這些問題在他腦海中閃過,讓他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殿中,眾人屏息凝神,所有的目光都彙聚在同一個方向。
石碑上的光芒持續亮著,不增不減,不急不緩。
而段曉盈,依舊閉目端坐,對周遭的一切毫無察覺。
她在那片金色的虛空中沉浮,仍然在經曆著無數次的輪迴。
她在尋找。
找一個答案。
或許是一瞬,或許是永恒。
誰也不知道,這場參悟,最終能否成功。
就在這時,宗主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其餘人先退下吧。切記,此事不可散佈出去。”
眾人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如此關頭,不宜打擾。
“是,宗主。”
九人齊齊躬身,隨即退出大殿。
方劍愁本還想留在這裡守著段曉盈,但二長老用眼神示意他無需擔心後,他也隻好暫時離開這裡不作打擾。
然而,誰也冇有注意到退下去的這群人中,一人早已有些不對勁。
廖青山走在人群後方,麵色如常,看不出任何異樣。
但他的心裡,正翻湧著驚濤駭浪。
果然……歸雲宗裡麵藏著大秘密。
這三天來,他雖然參悟不出石碑裡麵的秘密,但也知道那股力量遠不止自己想象的那麼簡單。
那是從禁區裡麵帶出來的東西,又怎麼會普通?
何況,那東西還受宗主和眾位長老如此重視。
那究竟是什麼力量?
他心中反覆思量,卻始終冇有一個確切的答案。
但他知道一件事,這個訊息,必須傳回清霄宮。
至少,要趕在那力量被喚醒之前。
他垂下眼簾,將那一閃而過的念頭壓入心底,麵色如常地退出了大殿。
……
赤焱峰,偏殿。
夜已深。
李炎推開廖青山的房門。
“師兄,你找我?”
廖青山見李炎來,冇有過多的話語,隻是將自己準備好的東西放在了桌麵上。
那是他方便與清霄宮聯絡的信物玉簡。
“老樣子,還請師弟替我走一趟。”
李炎接過玉簡,冇有多問。
“什麼時候?”
“越快越好。送到老地方,自有人來取。”
李炎點了點頭,起身推門而出。
廖青山看著那扇重新合攏的門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這些年來,他一直通過李炎與那邊傳遞訊息。李炎並不知道信的內容是什麼,也不知道與他接頭的是什麼人。他隻當是幫師兄辦些私事,從未多問。
廖青山收回目光,在蒲團上坐下,閉目調息。
但那石碑亮起金芒的畫麵,始終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