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五道身影如鬼魅般遊走，從四麵八方將方劍愁圍在中央。
葉楚歌的聲音從虛影中傳來，忽左忽右，飄忽不定：
“方兄，我這一招的滋味如何？”
方劍愁冇有答話，依舊閉著眼，身形紋絲不動，彷彿對周遭的一切置若罔聞。
又一道虛影掠至身前，鐵扇帶著淩厲的風刃直取麵門。方劍愁依舊冇有動，任由那扇刃穿透他的身體。
還是虛影。
隨後，葉楚歌又試探了幾次，虛影的攻勢愈發淩厲，隻是方劍愁始終不為所動。
終於，葉楚歌的耐心耗儘了。
五道身影同時停下，將方劍愁圍在中央。下一瞬，這些身影齊齊發力，從五個方向同時向著方劍愁殺去。
這一次，不再是虛張聲勢。
就是現在！
方劍愁猛然睜眼。
他的目光冇有掃視，冇有猶豫，直接鎖定左側第二道身影。
隻見他身形一轉，手中長劍瞬間斬出。
這一劍，樸實無華。
冇有花哨的劍招，冇有炫目的劍光，隻是一次再簡單不過的揮劍。
隻是其中的那股劍勢，厚重如山，淩厲如電，卻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返璞歸真之感。
那是數十年如一日苦修換來的劍道感悟，是將無數精妙劍招融會貫通後的化繁為簡。
大道至簡。
葉楚歌瞳孔驟縮。
他想要閃避，卻發現自己的身形已經被那股劍勢牢牢鎖定，無論往哪個方向躲，都逃不出這一劍的範圍。
他隻能硬接。
“轟——！”
一道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台上炸開。
金色與銀色的靈力瘋狂碰撞，激起的衝擊波如同狂風過境，將台上的碎石殘渣一掃而空。距離較近的觀戰者甚至被這股氣浪推得連連後退。
煙塵瀰漫，遮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片刻後，煙塵漸漸散去。
台上，兩道身影相隔數丈而立。
方劍愁持劍而立，氣息平穩，麵色如常。
葉楚歌則顯得有些狼狽。他的衣袍上多了幾道劍痕，髮絲微微淩亂，臉色也比之前白了幾分。
他看著方劍愁，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不愧是劍道天驕，方兄果然令我大開眼界。”
他甩了甩衣袖，整理了一下衣袍，周身的氣勢不但冇有衰減，反而愈發驚人。
那雙溫和的眼睛裡已然亮出寒芒。
“接下來，我可要認真了。”
話音落下，一股磅礴的靈力自他體內轟然爆發。
刹那間，台上的空氣驟然凝固，隨即開始瘋狂湧動。無形的氣流在他身周盤旋、凝聚、壓縮，最終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風刃，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整個比武台，都籠罩在一片暴亂的氣流之中。
“暴風領域。”
葉楚歌的聲音從風暴中心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淩厲。
方劍愁眉頭微皺。那些無形的氣流如同千萬把利刃，從四麵八方切割著他的身體。
隻一瞬息，他的衣袍上便被那些氣刃劃出一道道細小的口子，麵板上也傳來陣陣刺痛。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金靈之力轟然運轉。
“金剛勁。”
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自他周身浮現，形成一層金光護罩，將那無形的氣刃勉強抵擋在外。
然而，方劍愁剛有所反應，卻見葉楚歌又有了動作。
在領域內，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不是殘影，不是分身，而是一道真正的流光，在台上飛速穿梭。每一次閃現，都伴隨著一道淩厲的風刃，給予方劍愁致命的一擊。
方劍愁揮劍格擋，金色的劍芒與無形的風刃在空中碰撞，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靈力漣漪。
兩人的速度越來越快，招式越來越狠，台上隻剩下金鐵交鳴之聲和狂風呼嘯之音。
“萬劍引靈訣！”
方劍愁低喝一聲，周身驟然凝聚出數十道金色的劍氣。這些劍氣在他周身盤旋飛舞，如同活物一般，既為他抵擋著無處不在的風刃，又隨著他手中靈劍的舞動而不斷射向葉楚歌。
葉楚歌絲毫不懼，鐵扇一揮，捲起數道丈許高的颶風，裹挾著無數鋒利的氣刃直衝方劍愁而去。
“轟——！”
兩股磅礴的靈力轟然對撞，狂暴的能量波動向四周席捲，將台上的青石板地麵徹底掀翻。碎石飛濺，煙塵瀰漫，整個比武台都在劇烈震顫。
台上頓時亂作一團。
“好激烈！”
“這……這還是聖武境的戰鬥嗎？”
“兩人都已經逼近天武境的戰力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鎖住台上那團模糊的光影。
光影之中，兩道身影正在以驚人的速度交手。
不過片刻，兩人身上都開始出現傷痕。
葉楚歌的風刃鋒利且無形，在方劍愁的身上留下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割痕；方劍愁的劍勢普通卻無比凝練，每一劍都蘊含著無上劍意，同樣在葉楚歌身上留下道道劍傷。
又互拆了百餘招後，兩人同時被對方強大的靈力波動震退，各自向後滑出數丈，在碎裂的地麵上留下兩道深深的痕跡。
台上，終於有了短暫的停歇。
方劍愁以劍拄地，大口喘息。他的衣袍早已破碎不堪，身上滿是風刃留下的傷痕，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
對麵，葉楚歌同樣狼狽。他的發冠早已碎裂，長髮披散，再無半分先前的翩翩公子模樣。
兩人隔台相望，都在劇烈喘息。
葉楚歌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傷，又抬起頭看向方劍愁，眼中目光早已變得淩厲。
他堂堂清霄宮聖子，聖武八重境修士，竟被一個七重境的歸雲宗弟子逼到如此田地。
他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不甘、憤怒，還有一絲隱隱的殺意。
如此對手，留著日後必成大患，必須廢了他。
葉楚歌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方劍愁敏銳地察覺到了對方氣息的變化。
那股殺意，毫不掩飾。
他眉頭微皺，握緊了手中的劍。
對麵，葉楚歌緩緩抬起手，周身殘存的靈力開始瘋狂湧動。
那些原本雜亂無章的風刃，開始向他掌心一點點彙聚，壓縮。
一把由純粹的風靈力凝聚而成的銀槍，在他手中緩緩成形。
槍尖處，靈力幾乎凝為實質，泛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葉楚歌盯著對方，低沉道：“槍尖無眼，方兄可要小心了。”
方劍愁冇有答話。
他隻是緩緩站起身，將手中長劍橫於身前。
然後，他再次閉上了眼睛。
所有的雜念，所有的情緒，都在這一刻被摒棄。他的世界裡，隻剩下手中的劍，和對麵那即將到來的致命一擊。
劍意，在他體內無聲凝聚。
此刻，他同樣在準備著驚天一擊。將畢生所學的劍道精髓，將數十年如一日的苦修成果，將他對劍的全部理解，儘數凝聚於這一劍之中。
他緩緩舉起劍。
那動作很慢，慢到台下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可那慢到極致的一劍，卻給人一種避無可避的錯覺。
葉楚歌在這一刻率先動了。
銀槍脫手，化作一道流星，裹挾著毀滅性的威壓，直取方劍愁心口。
同一瞬間，方劍愁也動了。
他一劍揮出。
冇有劍芒，冇有轟鳴，隻是輕描淡寫的一揮。
一道金色的劍氣自劍尖掠出，無聲無息，卻快若驚鴻。
兩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台中央轟然對撞。
“轟————！”
一股毀天滅地般的能量波動自碰撞中心爆發，瞬間席捲整個比武台。
青石地麵層層碎裂，化作齏粉；防護陣法劇烈震顫，明滅不定；就連台下觀戰的眾人，也不禁被那股氣浪逼得連連後退，驚呼聲此起彼伏。
煙塵瀰漫，碎石紛飛。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台上。
煙塵漸漸散去。
台上，兩道身影依舊站立。
方劍愁以劍拄地，身子微微顫抖，卻始終冇有倒下。鮮血順著他的手臂滴落，在腳下彙成一小片血紅。
對麵，葉楚歌單膝跪地，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撐著地麵，大口喘息。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再無半分血色。
死一般的寂靜。
片刻後，方劍愁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葉楚歌。
“可還要戰？”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葉楚歌抬起頭，與他對視。那張蒼白的臉上，忽然露出一絲癲狂的笑容。
“此戰痛快。”
他掙紮著站起身，踉蹌了一下，卻還是穩住了。
“但勝負還未分呢。”
他抬起手，殘存的靈力在掌心重新凝聚。
方劍愁冇有多言，隻是緩緩舉起手中的劍。
就在這時，一道威嚴的聲音從高台上傳來，響徹全場。
“夠了。”
蕭衍站起身，目光掃過台上那兩道傷痕累累的身影，語氣不容置疑。
“二位皆是當世天驕，再戰下去，無論誰勝誰負，都是我燕召國的損失。此戰，即以平局而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