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兩人相對而立。
方劍愁持劍而立，目光平靜地看著對麵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葉楚歌摺扇輕搖，嘴角含笑，儘顯從容。
兩人簡單施禮後，戰鬥隨之一觸即發。
下一瞬，葉楚歌率先動了。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殘影，速度快得驚人。台下觀戰的眾人隻覺眼前一花，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已然橫跨數丈距離，出現在方劍愁身前。
好快！
方劍愁瞳孔微縮。他見過不少以速度見長的修士，但能快到這種程度的，屈指可數。
這速度，已經無限逼近天武境修士了！
葉楚歌手中不知何時已換了一柄玄銀鐵扇，扇骨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邊緣處隱隱有風刃流轉。
隻見他手腕一翻，鐵扇帶著淩厲的勁風直取方劍愁的咽喉。
方劍愁連忙做出反應，腳下步伐微動，身子向後仰了半寸。
那鐵扇的邊緣擦著他的脖子掠過，帶起的風刃割斷了他幾縷髮絲。
一擊不中，葉楚歌攻勢不減，鐵扇橫掃，再次逼來。
方劍愁不再退讓。隨即右手一抬，長劍出鞘，劍光如虹，迎著那柄鐵扇斬去。
“鏘——！”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靈氣四濺。
兩道身影在台上飛速交錯，一金一銀兩色靈光交織纏繞，劍氣與風刃碰撞，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靈力漣漪。
台下觀戰的眾人看得目不轉睛，不時發出陣陣驚呼。
“好快的速度！”
葉楚歌的身法極快，每一次移動都帶著殘影，那柄玄銀鐵扇在他手中如同活物，招招直取要害。
方劍愁的劍同樣不慢。金靈劍訣施展開來，劍勢淩厲無匹，每一劍都帶著開山裂石之勢。
兩人你攻我守，你守我攻，轉眼間已拆了數十招。
隻是，一番相互拆招後，方劍愁的眉頭卻漸漸皺了起來。
他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
自己每一次出劍，明明瞄準了對方的要害，可劍鋒即將觸及他時，卻總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帶偏，讓原本必中的一劍隻擦著他的衣角掠過。
一次兩次或許是巧合，但十次八次下來，絕非偶然。
那股力量看不見摸不著，卻又真實存在，如同無形的漩渦，將自己的劍勢引向偏離的軌道。
他於是一邊以金靈劍訣禦敵，一邊在腦海中快速分析葉楚歌的招式，他的身法、他的武技、他周圍那些看不見卻能影響自己劍勢走向的詭異力量。
這些功法武技都是他從未曾遇見過的，給他一種極為陌生的感覺。然而這陌生感卻並不在於武技，而是來自於修士本身。
片刻後，一個念頭浮現。
風。
那些影響自己劍勢的力量，是風。
尋常的風自然不可能有這樣的威力，但若是葉楚歌的靈力屬性本身就是風呢？
他是變異靈根——風靈根！
方劍愁心中瞭然。
難怪他的速度如此之快，難怪自己的劍總被帶偏——風屬性靈力天生就以速度見長，且能操控氣流，影響對手的攻擊軌跡。
這是他從未遇到過的對手型別。
但方劍愁並不慌張。
他深吸一口氣，劍勢陡然一變，不再追求一擊必殺，而是以守為主，同時更加細緻地感知著周身氣流的每一絲變化。
……
“風靈根修士，真冇想到葉聖子竟然身懷萬中無一的風靈根。看來清霄宮麾下的弟子各個都身懷絕技啊。國師能培養出如此優秀的弟子，真是可喜可賀。”
高台之上，蕭衍端坐於主位，目光緊緊鎖住那道月白色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讚賞。
清霄宮宮主聞言，微微一笑，回答道：
“清霄宮的弟子，不都是效忠於王室的麼？老夫之喜，自然也是王室之喜。”
蕭衍臉上笑容依舊，眼底卻閃過一絲極淡的冷意。
效忠王室？
哼，說得好聽。
但他麵上依舊維持著君王的風度，頷首笑道：
“如此看來，確是我燕召國之幸。”
……
另一邊，歸雲宗眾位長老在看到葉楚歌的手段後也不禁有些驚訝。
厚土長老捋了捋鬍鬚，緩緩開口：
“風靈根，又一個成長到聖武境的變異靈根者。此子天賦，確實不凡。”
玄水長老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燕召國千百年來也曾出過好些變異靈根者，但能成長起來的不過寥寥。也難怪清霄宮會全力培養他，聖子之名，果然名副其實。”
變異靈根不僅稀有，而且極難修煉，這是修仙界中公認的說法。
原因無他，隻因世間現有的功法大多隻適用於五大靈根者修行。冇有前人的經驗可循，變異靈根者要想修行，隻能靠自己一步步摸索試探。
因而，此類修士往往止步於周天境，再想往後修煉已是極為困難。
這時，二長老不知何時已回到看台，目光同樣落在葉楚歌身上。
“是啊，此子身懷風靈根，其天賦也異於常人。假以時日，不知能成長到何種地步？是否又會……”
他頓了頓，目光微微偏移，落在了高台另一側的歸雲宗宗主身上。
又是否能夠達到宗主的水平？
他心裡不禁想。
……
台上，戰鬥仍在繼續。
方劍愁與葉楚歌已經交手百餘招，兩人誰也冇能占到明顯上風。
葉楚歌的風刃淩厲無匹，每一次出手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而方劍愁的劍氣同樣銳不可當，金色的劍芒在台上縱橫交錯，將那些風刃一一斬碎。
兩人所過之處，青石地麵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劍痕和風刃切割的痕跡。
葉楚歌越打越是心驚。
他的風屬性靈力本就是以速度見長，配合那柄玄銀鐵扇，同階修士中能跟上他節奏的屈指可數。可眼前這個歸雲宗的劍修，明明隻是聖武七重境，卻能和他打得旗鼓相當，已是難得。
尤其是那劍法，看似樸實無華，卻每一劍都蘊含著驚人的劍意。那是一種千錘百鍊後的返璞歸真，是數十年如一日的苦修才能換來的成果。
不愧是歸雲宗的劍道天驕，果然厲害！
“方兄果然名不虛傳。”
葉楚歌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由衷的讚歎。
方劍愁冇有答話，隻是握緊了手中的劍。
葉楚歌微微一笑，身形向後飄退數丈，與方劍愁拉開距離。
“既然這樣，在下若再不動真格的，豈不令方兄看扁？”
話音落下，隻見他雙手掐訣，周身靈力驟然暴漲。
刹那間，台上狂風大作。
一道道風刃在他身周凝聚成形，卻不是射向方劍愁，而是圍繞著他飛速旋轉，越轉越快，越轉越密。
片刻後，那些風刃連同葉楚歌的身影，竟一分為五！
五個一模一樣的葉楚歌，五個一模一樣的玄銀鐵扇，五個一模一樣的淩厲氣勢，同時出現在台上。
“捕風捉影！”
葉楚歌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同時傳來，讓人根本無法分辨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五個身影同時動了。
他們從五個不同的方向，以同樣驚人的速度，朝著方劍愁包抄而來。
方劍愁站在原地，目光掃過那五個飛速逼近的身影。
“分身？還是幻術？”
他不清楚，但眼前攻勢已經襲來，他隻能倉促舉劍抵擋。
第一道身影攻來，方劍愁橫劍一掃，劍身直接穿透了那道身影。
接下來是第二道、第三道……
幾道身影連番向著他發起進攻，然而卻都隻是虛影，真正的葉楚歌不知藏在何處。
“方兄，這一招你如何應對？”
他的身側，葉楚歌的分身齊齊開口，聲音在他四麵八方傳來，試圖影響他的判斷。
方劍愁不慌不忙，平靜地尋找此招的破綻，可無論他刺中哪道分身，卻都隻是虛影。
“不行，主動進攻根本無法擊中他。”他腦海中飛快進行盤算，“要讓他主動現身纔好。”
想到此，他逐漸冷靜下來，不再被四周的虛影幻象所擾。
“既然是虛的，無需理會即可。”他心裡冷靜出聲，隨即更是大膽地閉上了眼睛。
隻見他的神識如潮水般向四周擴散，將整個比武台籠罩其中。每一道身影、每一絲靈力波動，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感知之中。
虛影。
虛影。
還是虛影。
他感知到了五道身影，五道一模一樣的身影。但其中四道，靈力波動極淡，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至於真身，依舊隱藏在裡麵，且不斷在其中變換著身位。
隻要他發起進攻，葉楚歌便能迅速作出反應，替換到其他的位置。所以無論他攻擊哪道身影都隻會是虛影。
得讓他主動進攻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