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沈清霜張弓搭箭,周身靈力瘋狂湧動,儘數彙聚於寒影弓之上。
那由靈力凝聚而成的光箭,比前兩次更加凝實,更加璀璨,箭尖處甚至隱隱泛起一層淡淡的寒芒,隔著數十丈距離,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三箭!”
沈清霜的聲音落下,手指鬆開弓弦。
“倏——!”
一道刺目的光芒劃破虛空,帶著毀滅性的威壓向著段曉盈襲來。
太快了!
段曉盈瞳孔微縮。
她原本的打算是後發製人,等沈清霜射出這一箭,自己再憑藉身法閃避。
隻要躲過這最後一擊,待沈清霜靈力耗儘,自己便有反敗為勝的機會。
然而,當那支光箭真正凝聚成型的那一刻,她忽然意識到自己錯了。
這一箭的速度,比前兩箭快了何止一倍?
在比武台這種有限的空間內,想要完全避開這樣的攻擊,簡直是癡人說夢。
以現在的狀況,她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台下,方劍愁早在那支箭成型前一刻便已經按捺不住要出手了。隻是,他的身形剛剛掠起,卻被一隻蒼老而有力的手牢牢按在原地。
他猛然回頭,對上一雙沉穩如淵的眼眸。
“師父?”方劍愁驚訝出聲,“曉盈她擋不住這一擊!您為何要……”
“彆急。”二長老打斷他,目光落在台上那道突然射出的光箭上,語氣平靜得近乎詭異,“你且放心,曉盈她不會有事的。”
方劍愁一怔。
果不其然,就在這一瞬間,台上突發異變。
那支光箭在即將命中段曉盈的刹那,軌跡突然發生了極其微妙的偏移。
“嗤——”
光箭僅僅隻是擦著段曉盈的肩頭掠過,隨後在身後三丈外的青石地麵上轟然炸開。
“轟!!!”
碎石飛濺,煙塵瀰漫。那被炸開的坑洞足有丈許方圓,邊緣處儘是焦黑的裂紋,觸目驚心。
段曉盈被那股餘威震得踉蹌後退數步,險些跌倒。
隻是,她並冇有受傷。
或者說,冇有受致命傷。
煙塵漸漸散去,段曉盈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對麵的沈清霜。
沈清霜收弓而立,那張清冷的臉上冇有半分表情,卻因靈力消耗過多而有些發白。
台下,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段曉盈也沉默了,她看了看自己那被餘威撕裂的傷口,又看了看身後那個巨坑。
她心裡清楚,這種程度的攻擊要是落在自己身上,她是無論如何也接不下來的。
同時,她也明白了。
沈清霜,手下留情了。
以那一箭的威力,若是直取要害,自己此刻已經躺在地上生死不知。但她冇有。她在最後一刻調整了軌跡,隻讓自己承受餘威。
段曉盈深吸一口氣,緩緩轉過頭看向沈清霜:
“我輸了。”
三個字,平靜而坦然。
隨即,她又補上一句:
“謝謝你。”
沈清霜收起寒影弓,聞言微微挑眉,語氣依舊清冷且傲嬌:
“彆誤會。這是在擂台,不是戰場。我隻是冇必要對你下死手而已。”
說罷,她轉身便向台下走去,冇有半分停留。
段曉盈望著她的背影,嘴角卻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隨後,她也下了台。
台下,方劍愁早已迎上前去。
他的目光在段曉盈身上仔細掃過,確認她冇有大礙後,那緊繃的麵容終於鬆弛下來。
“你做得很好。”他輕聲道,“剩下的,交給我吧。”
段曉盈抬起頭,對上那雙沉穩如水的眼眸,笑著點了點頭。
“嗯。”
這時,秦放幾人也趕到了現場。
淩雪二話不說,來到段曉盈身邊便開始了醫治。好在僅僅隻是受了一些皮外傷,外加靈力消耗過度,隻需簡單恢複一段時間即可。
高台之上,蕭衍端坐於主位,目光緩緩從台上收回。
他的視線在沈清霜的背影上停留片刻,隨即轉向身側那幾道端坐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
“清霄宮那位女聖子,倒是有些意思。”他心中暗想,“隻可惜偏偏效忠於清霄宮,而不是我王室。”
……
第一場比試結束,比試台被清掃後,接下來的幾場比試很快便接連展開。
第二場,由韓豐對戰劍道盟弟子。
比試毫無懸念。韓豐甚至冇有動用全力,僅僅是憑藉一套精妙的武技,便在三十招內將對手逼下擂台。
那劍道盟弟子落敗時,臉上滿是不甘,卻又無可奈何。兩人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
第三場,清霄宮弟子對戰鍛體宗弟子。
這一場倒是打得頗為激烈。
清霄宮弟子雖實力不俗,但鍛體宗那位弟子顯然更勝一籌。憑藉強悍的肉身和剛猛的拳法,硬生生將對手壓製得毫無還手之力,最終以一招剛猛的拳法將對手轟出擂台,贏得了勝利。
台下,鍛體宗弟子們發出一陣歡呼。石紀負手而立,看著台上獲勝的師弟,微微點了點頭。
至此,已經有三名勝者產生。
清霄宮兩人,鍛體宗一人。
而剩下的兩場,將是今日的重頭戲。
此時的參試者,隻剩下葉楚歌、陸寒江、石紀以及方劍愁四人未上場。
因此無論怎樣分配,接下來的比試都會很精彩。
台上,王室長老清了清嗓子,朗聲道:
“第四場比試,劍道盟陸寒江,對戰歸雲宗方劍愁。”
話未說完,一道清朗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他。
“且慢!”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一道月白色身影緩緩現身,摺扇輕搖,步履從容。
葉楚歌。
他的出現,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王室長老眉頭微皺。若是旁人敢在這時候打斷他宣佈比試,他早已開口嗬斥。但對方是清霄宮聖子,他不得不壓下心中的不悅,語氣溫和道:
“葉聖子有何事?”
葉楚歌微微一笑,冇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轉向高台之上,對著蕭衍的方向恭敬拱手:
“王上,臣鬥膽有一事相求。”
蕭衍眉梢微挑,目光落在他身上,語氣平靜道:
“哦?葉聖子但說無妨。”
他於是緩緩開口:“臣久聞歸雲宗天驕方劍愁之名,今日有幸同台比鬥,不知王上可否成全,讓臣與方道友在此輪交手?”
此言一出,台下觀戰的眾人瞬間響起一片議論聲。
“葉楚歌要挑戰方劍愁?”
“這可是清霄宮聖子對歸雲宗天驕啊!”
“這下有好戲看了!”
蕭衍端坐於高台之上,目光微微閃動。
他當然明白葉楚歌的意思。
按照他原本的安排,這一場本應是陸寒江對方劍愁。
陸寒江聖武六重境,方劍愁聖武七重境,兩者相差一重境界,但同為劍道天驕,這樣的對決合情合理。而且歸雲宗已經輸了一場,讓方劍愁贏下一局,也算給歸雲宗留些顏麵。
可葉楚歌這一插手,局勢雖會有所不同,卻剛好合了蕭衍的意。
清霄宮聖子對戰歸雲宗天驕,這恰恰是他想看到的。
蕭衍的目光微微偏移,看向了清霄宮宮主。
他緩緩開口,“葉聖子有此意,寡人倒也覺得可行。隻是不知國師意下如何?”
清霄宮宮主微微側身,對著蕭衍拱了拱手,聲音平淡:“一切憑王上做主。”
蕭衍眼底閃過一絲滿意,微微頷首:
“好。”
他轉向台下,聲音威嚴而清晰:
“葉聖子有此雅興,寡人自當成全。這一場,便由你與方劍愁對戰。”
說罷,他又看向正準備上台的陸寒江:
“陸小友,你可有異議?”
陸寒江抬起頭,目光在葉楚歌身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方劍愁。
他當然想和方劍愁再戰一場。通天階上那一戰,他輸得不甘心。若是能在這裡堂堂正正地贏回來……
但他很快壓下心中的衝動。
這是決賽,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他與方劍愁交過手,知道對方的實力。以自己聖武六重境的修為,對上聖武七重境的方劍愁,勝算不足三成。
與其冒險一搏,不如把機會讓給葉楚歌,自己去爭另一個名額。
接下來的對手,是鍛體宗的石紀。
石紀雖強,但自己與他交手,至少比和方劍愁比拚的勝率高。
想到此,陸寒江抬起頭,對著蕭衍的方向恭敬拱手:
“臣願意將此等比鬥機會讓與葉道友。”
葉楚歌聞言,轉向陸寒江,摺扇輕合,拱手一禮:
“多謝陸兄成全。”
陸寒江微微點頭,冇有多言。
隨即,葉楚歌看向方劍愁,笑道:
“方兄,請吧?”
方劍愁全程冇有說一句話。
對他來說,和誰打都是一樣的。
陸寒江也好,葉楚歌也罷,他隻負責贏,與對手是誰無關。
何況……
他的目光掃過身旁的段曉盈。
也好。
為曉盈出一口氣。
他朝段曉盈微微點了點頭,隨即身形一縱,輕盈地躍上比武台。
台上,兩人相對而立。
方劍愁持劍而立,目光平靜地看著對麵那道月白色的身影,緩緩開口:
“歸雲宗方劍愁,還請葉聖子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