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就在宮內還在舉行宴會的同時,宮牆之外的整座王城也已沉浸在一片喧囂熱鬨之中。
隨著武鬥大會臨近,燕召國各地符合條件的年輕修士紛紛湧入王都。
此刻寬闊的街道上,隨處可見三五成群的修士。酒肆茶樓座無虛席,就連街邊的攤位前都擠滿了人。
秦放一行人信步閒庭地走在這熱鬨的街市中。
戴瑤走在最前麵,一手拉著段曉盈,一手拽著淩雪,三女在各色攤位前流連忘返。她自幼在歸雲宗長大,從未下過山,此刻看什麼都覺得新鮮。
“曉盈姐姐你看,這個簪子好漂亮!”
“淩雪姐姐,這個糖人好有趣呢!”
她一會兒摸摸這個,一會兒瞅瞅那個,眼睛亮晶晶的,像隻剛見世麵的小獸。
秦放跟在後頭,看她那副模樣,忍不住笑著提醒:
“小瑤,不買的東西可彆亂碰,小心攤主讓你賠錢。”
戴瑤回過頭,衝他調皮地吐了吐舌頭:“誰說我不買了?反正有程遠師兄替我付錢。”
說完,她還特意朝秦放身旁之人眨了眨眼。
秦放身側,程遠聞言無奈一笑,卻還是走上前,從袖中取出幾枚布幣,將戴瑤手裡拿著的那串糖人買了下來。
“多謝程遠師兄!”戴瑤輕聲道了句謝,便又拉著淩雪和段曉盈朝下一個攤位奔去。
程遠看著那道歡快的背影,眼底泛起一絲柔和的笑意。
秦放走到他身旁,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程遠,今日害你破費了。”
程遠收回目光,笑著搖頭:“師兄哪裡話。師兄師姐們從宗門遠道而來,師弟自當儘一儘地主之誼。”
方劍愁這時也走上前來,朝程遠微微頷首:“程師弟有心了。”
程遠拱手回禮:“方師兄客氣。”
原是今日他在得知了歸雲宗的眾人已經抵達王都的訊息後,便已早早候在驛館門口,特意趕來相見。見秦放等人有意出門遊玩,他便順勢跟了上來,當起了嚮導兼錢袋。
六人就這樣在街市中閒逛起來。三女走在前麵,秦放三人則稍稍落後幾步,一邊逛一邊閒談。
秦放問道:“程師弟,你離開宗門這些年,過得如何?在王都可還順意?”
程遠聞言,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斂,片刻後才答道:“托家族的福,日子倒也過得去。隻是……朝堂之中,卻不甚理想。”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清霄宮一手遮天,我雖有家族支撐,卻也隻能在朝中領一個閒職,做些無足輕重的文書工作。真正的機要大事,根本輪不到我插手。”
秦放眉頭微皺:“程家在燕召國也算名門,怎麼清霄宮連你們的麵子也不給?”
程遠苦澀地點了點頭。
“家父遠在邊境駐守,祖父雖曾是上卿,卻如今年事已高,早已不參與朝政。清霄宮那位國師,如今纔是朝堂上真正說了算的人。
加之這些年清霄宮大肆打壓各大家族勢力,燕召國的朝堂早已是烏煙瘴氣。”
方劍愁聞言,眉頭也暗暗皺起:“這些年我與曉盈遊曆燕召國,雖對朝堂之事不甚瞭解,但對清霄宮也有所耳聞。且不說他們權傾朝野,就是燕召國修仙界,又有哪個宗門的弟子談起清霄宮不色變的?”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感慨:“倒是我歸雲宗,雖同為五大勢力之一,影響力卻遠不及清霄宮。”
程遠點了點頭:“清霄宮弟子遍佈全國,附庸勢力更是多如牛毛。聽說就連鍛體宗和劍道盟,如今也對他們俯首。”
秦放見他神色黯然,連忙拍了拍他的肩膀,岔開話題:“好了好了,今日是出來玩的,不談這些掃興的事。”
隻見他指了指前方一處特彆的街區:“程師弟,前麵那是什麼地方?看著挺熱鬨。”
程遠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臉上重新浮起笑意:“那裡是王都最大的修士坊市,專賣修煉資源。師兄若是有興趣,不妨進去看看。”
秦放眼睛一亮:“正好,我想淘些煉丹用的藥材。”
眾人於是朝坊市走去。
坊市入口處立著一塊巨石,上刻“靈寶坊”三字。
往裡走,隻見攤位林立,販賣之物五花八門:有賣靈植靈草的,有賣法器靈寶的,有賣符籙丹藥的,甚至還有交易靈寵的。
此時正值武鬥大會前夕,來此交易的修士比往常多了數倍,人群熙熙攘攘,討價還價之聲不絕於耳。
秦放四處張望,目光在一個個攤位間掃過。他此行確實想尋些稀有的藥材,若能淘到一兩株平時難得一見的天材地寶,便不虛此行了。
戴瑤更是興奮,拉著淩雪和段曉盈在各個攤位前穿梭,時不時發出驚歎聲。
正逛著,前方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爭執聲。
“你這人怎麼這樣?明明是我先看中的!”
一道清亮的女聲,帶著幾分氣憤。
緊接著,一道充滿戲謔的男聲響起:“你先看中的?你付錢了嗎?冇付錢,這東西就是無主之物。本公子看上了,自然歸本公子所有。”
“你——!”
秦放與方劍愁對視一眼,當即不再猶豫,快步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來到近前,眾人纔看清情況。
一個衣著華貴的年輕公子哥站在攤位前,手中拿著一件泛著淡淡靈光的玉佩,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對麵那位麵容清秀的女修。
他身後還站著兩名隨從,皆是聖武境修為,目光不善地盯著周圍看熱鬨的修士。
那女修麵容姣好,身著淡藍色衣袍,此刻臉頰被氣得通紅,卻礙於對方人多勢眾,不敢再上前。
“這位道友,”隻見那公子哥又開口了,語氣裡還帶著幾分輕佻。
“你要是真喜歡,也不是冇有辦法。陪本公子喝兩杯,聊聊天,這寶玉便送與你,如何?”
那女修臉色漲紅,咬緊下唇,眼中滿是怒火,對著他怒罵了一句:
“呸!淫賊!”
聽到她的叫罵,那人卻是不怒反喜,態度更加囂張,其跋扈模樣,倒是引得周圍看客都極為不滿。
不過,似乎礙於那人的身份,竟是冇有一人敢挺身而出。就連攤主也暗叫倒黴,不敢開口為那女子說一句公道話。
“豈有此理,簡直欺人太甚!”
段曉盈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不由得心生怒意。
淩雪站在她身旁也目睹著這一切的發生,俏臉微沉,下意識便拉住了戴瑤,將她護在身後。
秦放和方劍愁更是相視一眼,皆是從彼此的眼裡看到了一絲冷意。
就在那富家公子有下一步動作時,兩人終於是忍不住站了出來。
“我說這位道友,大街之上公然欺淩他人,此等輕浮之舉怕是不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