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殿殿門大開。
歸雲宗宗主為首,身後跟著五位峰主,一行人徐徐步入殿中。
殿內絲竹之聲暫歇,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門口。
蕭衍端坐於上位,看著那道道身影依次入殿,眼底亮起一絲愉悅之色。
歸雲宗宗主行至殿中央,率眾躬身行禮:
“歸雲宗宗主率本宗長老,拜見王上。”
身後眾人齊齊俯身。
蕭衍微微抬手,聲音溫和卻不失威嚴:
“快快請起,諸位遠道而來,辛苦了。”
“謝王上。”
歸雲宗眾人直起身,在侍者的引導下落座於客席末席。
那是留給他們的位置。
歸雲宗宗主坐下後,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殿中,看了一眼在座的眾人,皆是一些熟識的老傢夥。
然而,他的目光微微略過一旁的神秘女子時,卻是多停留了片刻。
隻見她一襲白衣,輕紗遮麵,此刻正獨坐一旁閉目養神。
他看了一眼,當即便推測出她乃是靈蘊宗宗主。
對於這位宗主,他雖早有耳聞,卻也是第一次得見。
傳聞靈蘊宗行事神秘,極少與外界往來。此番竟會親自赴會,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諸位。”
蕭衍的聲音響起,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殿中央。
“今日寡人設宴,是為諸位接風洗塵。五大宗門齊聚王都,實乃燕召國百年難遇的盛事。”
他端起酒樽,目光掃過殿中眾人,聲音溫和而莊重:
“寡人敬諸位一杯。”
眾人紛紛舉杯,共飲而儘。
絲竹之聲再次響起,舞姬魚貫而入,在殿中央翩翩起舞。
宴會,正式開始。
酒過三巡,歌舞漸歇。
蕭衍放下酒樽,目光掃過殿中眾人,緩緩開口:
“此番召諸位前來,是為武鬥大會一事。”
眾人聞言,皆放下手中酒樽,凝神傾聽。
蕭衍繼續道:“大會的場地,寡人已選定。便在王都以東的太玄山。至於比試的規則……”
他看向身側的內侍,內侍會意,上前一步,朗聲道:
“此次武鬥大會,共設三場比鬥。前兩輪為淘汰賽,比試方式由大會之日正式揭曉,兩輪下來決出十人進入最終的決賽。最終決勝的五人將獲得王室賜予的豐厚賞賜。”
內侍說完,退後一步,垂首而立。
蕭衍看向眾人,微微一笑:“諸位以為如何?”
鍛體宗宗主率先開口,聲音渾厚如鐘:
“王上安排妥當,我鍛體宗自當全力支援。”
劍道盟盟主也微微頷首,表示讚同。
蕭衍的目光落在左側首席。
清霄宮宮主端起酒樽,輕輕抿了一口,這才緩緩開口:
“王上思慮周全,臣自然無有不從。”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蕭衍,嘴角勾起一絲淡笑:
“不過,臣鬥膽想為此次大會再添些彩頭。”
蕭衍微微挑了挑眉,麵上依舊帶著笑意:“哦?國師請講。”
清霄宮宮主放下酒樽,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既是武鬥大會,勝者自當得到應有的獎賞。王上既已備下賞賜,我清霄宮身為護國宗門,自然也不能失了禮儀。”
他看向蕭衍,一字一句道:
“臣願以清霄宮之名,為最終的五名勝者,額外提供一份獎賞。”
此言一出,殿中眾人神色各異。
鍛體宗宗主與劍道盟盟主對視一眼,眼中皆閃過一絲複雜。
歸雲宗眾人則是微微垂眸,麵上不動聲色,袖中的手卻都輕輕握緊了幾分。
靈蘊宗宗主依舊閉目養神,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蕭衍看著清霄宮宮主,臉上笑意更深了幾分:
“國師有心了。清霄宮乃我燕召國護國宗門,國師更是寡人的肱股之臣。此番慷慨解囊,寡人替那些後輩謝過國師。”
他端起酒樽,遙遙致意。
清霄宮宮主微微點頭,算是迴應。
然而,蕭衍麵上雖笑著,心中卻是一片冷意。
他如何看不出對方的意圖?
此番大會,本就是王室發起,目的是招攬人才,彰顯王室禮賢下士的仁德。清霄宮宮主這一手,看似是錦上添花,實則是在搶王室的功勞。
待到大會結束,那些獲勝的修士,心中記掛的怕不隻是王室的賞賜,更有清霄宮的恩情。
好一個額外獎賞。
蕭衍心中冷哼一聲,臉上卻依舊掛著一副笑意。
他端起酒樽,一飲而儘,陪這位國師演了一出君明臣賢的戲碼。
清霄宮宮主放下酒樽,目光緩緩掃過殿中。
最終,他的視線落在對側末席。
“歸雲宗宗主。”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歸雲宗宗主抬眼,對上他的目光,微微拱手:“宮主有何見教?”
清霄宮宮主笑了笑,語氣隨意道:“諸位久居歸雲山中,極少參與這等盛會。此番難得前來,卻是不知派出了門下哪些天驕參會?”
歸雲宗宗主麵色不變,語氣依舊平和:
“宮主謬讚。我宗弟子久居山野,見識淺薄,又怎敢稱天驕?這次前來,不過是讓他們長長見識,重在參與罷了。”
清霄宮宮主輕笑一聲:“宗主未免太過自謙。歸雲宗立宗千餘年,底蘊深厚,門下弟子又豈會是泛泛之輩?”
宗主微微一笑,不卑不亢道:
“宮主過譽了。此次大會之隆重前所未有,我宗自然也極為重視,奈何門下弟子實力有限,我等也是幾經選拔,才挑了十名實力較好的弟子,隻希望他們經此會比後能有所成長。”
“哦?”清霄宮宮主挑了挑眉,“宗主這般謙虛,倒讓本座不知該如何接話了。”
他語氣依舊溫和,可話裡話外那股試探與火藥味,在場之人誰聽不出來?
鍛體宗宗主適時開口,聲音渾厚:
“歸雲宗弟子能在宗門大比中脫穎而出,自是有過人之處。宗主又何必過謙?”
劍道盟盟主也附和道:“正是。此番武鬥大會,正好讓各宗弟子切磋交流,彼此印證。歸雲宗的弟子,想必不會讓在座諸位失望。”
兩人一唱一和,看似是在幫歸雲宗說話,實則句句都在火上澆油。
歸雲宗宗主身後,幾位峰主的臉色已經微微沉了下來。
隻是在此等場合不宜發作罷了,不然以赤焱青木二位長老的脾氣,定然是要爭執一番的。
歸雲宗宗主麵色依舊平靜,沉默著冇有再接話。
蕭衍目光掃了掃殿中的眾人,同樣冇有做聲。
殿中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就在這時,一道清淡的聲音響起。
“諸位何必急於一時?”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先前一直閉目養神的靈蘊宗宗主緩緩睜開了眼。
她端起麵前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語氣淡然:
“大會尚未開始,歸雲宗弟子實力如何,屆時自見分曉。如今諸位在此爭論,未免為時過早。”
她的聲音不大,卻恰好讓殿中那微妙的氣氛變淡了幾分。
清霄宮宮主目光微凝,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說道:
“靈蘊宗宗主說得是。倒是本座有些心急了。”
靈蘊宗宗主冇有接話,隻是重新垂下眼簾,恢複了那副與世無爭的模樣。
蕭衍適時開口,笑著打圓場:
“諸位都是為我燕召國的未來著想,寡人深感欣慰。武鬥大會之事,兩日後自有分曉。今日既是接風宴,諸位不妨多飲幾杯,儘興而歸。”
他端起酒樽,向眾人致意。
眾人紛紛舉杯,氣氛重新熱絡起來。
歸雲宗宗主端起酒樽,目光不經意地掠過靈蘊宗宗主的方向。
對方依舊閉目端坐,彷彿方纔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但他知道,她那一番話,是替歸雲宗解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