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問,書堂頓時又熱鬨起來,似乎是這個問題有些好玩,竟引得不少學生議論。
不一會,一個孩子不確定地說:“會……會有新的武王朝出現吧?”
“新的武王從何而來?”秦放引導著,“中域數十國,誰有資格、誰有實力取而代之?若真有一國試圖上位,其餘強國,乃至諸多中小之國,又會作何反應?”
坐在前排的蘇曉,絞著衣角,小聲猜測:“那是不是……就要打仗了?”
秦放笑著看向她,那笑容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打仗是必然的。”他緩緩說道,“如果真有一日武王朝不複存在,屆時整箇中域會進入到一個前所未有的亂世當中。
諸侯割據,相互交戰,強國吞併弱國,強國之間又相互爭霸,直到一個新的武王朝重新出現在中域,屆時亂世纔會結束。”
這些話,皆是他這些時日參悟範老留下的那幾冊中域列國誌時有感得出的。
自從秦放開始瞭解中域的曆史後,他便對這些事情極為感興趣,私下無事之時,他便常常自作假設,根據往後的大致曆史走向,來推測未來。
經過他數月來的推演,有一件事是他可以確定的,那便是武王室衰微,群雄崛起這一事實。
在翻看了大量史書後,他清楚地瞭解瞭如今中域的格局,武王室的天下共主的地位一直在跌落,而其他諸侯國譬如西楚國,其實力卻一直在增強。
假以時日,真到了武王室無法壓製其他諸侯國時,那麼他所說的亂世,便真的會來。
這也是為什麼他今日會專門放下一堂課來跟他們談論的原因。
他說完,台下一眾孩童皆是滿臉驚訝與茫然,年紀尚小的他們自然不清楚他這些話背後的深層含義。
唯有李湛,在一眾孩童麵前,隻有他表現得格外沉穩,甚至在秦放說完之後,眼中所流露的神情,竟是一絲格外的專注。
他忽然開口,聲音雖輕,卻十分清晰:“先生,依您之見,這亂世……何時會來?”
秦放與他對視片刻,緩緩搖頭,給出了一個誠實的答案:“可能還要很久以後,這冇人說得準。不過,那一天或許遙遠,卻終有到來之時。”
書堂內再次安靜下來,隻有秦放輕輕放下靈筆的細微聲響,以及窗外永恒般的落雪聲。
孩子們尚在消化這宏闊卻沉重的議題,而秦放的目光,已重新落回石壁那幅中域圖上。
他的腦海中又開始不知覺地進行著推演,一場場諸侯國間的兼併戰爭在他的腦中飛快演繹著。
秦放根據這些國家的地理位置,實力強弱以及曆史恩怨來推測一些可能發生的兼併戰爭。
最開始便是武王室的衰微,幾個實力強大的諸侯國不再聽令於武王朝,開始向外擴張地盤。
位於東南角的兩個大國:天玄與大慶,在吞併完周圍的弱小國家後,又開始瓜分作為兩國戰略緩衝地帶的一個諸侯國,直至兩國國界相鄰,互生摩擦又各自較勁。
盤踞在南方偏西部的西楚國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將周圍的國家納入了自己的版圖範圍中,成為一方豪雄。
雲淵國仗著本國實力雄厚,背靠著浩瀚東海,穩穩屹立在中域之東。
至於中域北部,大梁國也在暗自積蓄著自身力量,準備一舉南下。
……
思緒如電,推演如飛。數十諸侯國林立的局麵,在想象的戰火中不斷整合、吞併、消亡。
漸漸地,先前紛繁的版圖在秦放的意識裡收縮、凝聚,最終化作幾大強國割據對峙的清晰局麵。
而在這一格局中,秦放赫然發現,燕召國已經在新版圖中不複存在。它所在的區域,已被大梁所覆蓋。
推演至此,秦放背脊陡然竄起一股寒意。他的目光本能地看向大梁國——這個緊鄰著燕召國的強大諸侯國。
在他現在的推演中,也就是說,隻要亂世一來,大梁國若是有稱霸的野心,就勢必會侵略旁邊的國家。
到時候,首當其衝的便是燕召國。
想到此,秦放不禁後背冷汗直流,心裡更是不禁想,若是大梁國與燕召國開戰的話,燕召國能支撐多久?而屆時,又會是怎樣一副生靈塗炭的場景?
他並非對自己的國家冇有信心,隻是畢竟差距過大。就拿現在兩國之間的版圖來看的話,大梁國的國土麵積要遠勝他們燕召國。
土地即是資源,在這種差距下,大梁國的修士數量和實力隻怕是……
秦放不敢細想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暗自警醒:這不過是基於有限資訊的臆測推演,世事如棋,變幻莫測,未必成真。即便真有大亂,恐怕也是千百年後。
稍緩心緒,他將推演繼續下去。
基於剛纔的推測,數千年後,中域隻會存在幾個超級大國,根據已知的資訊,這些國家隻可能是雲淵、大梁、天玄和大慶其中之一,以及西楚國。
由這些國家主導著中域這一龐大戰場,彼此間相互製衡,雖仍會有摩擦,但至少很長一段時間不會爆發大型戰爭。
可能幾千年,也可能更久,直到這種局麵被打破,直到一個比諸侯更強大的存在出現,即一個新的武王朝重新屹立在中域的土地上。
而後中域再次歸為一統。
等等!
秦放的思路猛然被打斷,他總覺得自己疏漏了哪一步,或是在這次的推演下,自己錯判了哪一個國家。
是哪一個?
秦放又仔細推演了十數遍。在腦海中模擬了數十種可能後,最終,他的注意開始不由自主地向著其中的一個國家看去。
正是璿易國。
經過上一輪的推演後,這個國家還頑強地存活著。
隻是,它的起始位置並不是很好,位於中域偏東部,但中域最東部又被實力更強大的雲淵國佔領著,導致它不能東擴,而四周又有其他諸侯國虎視眈眈。
這個國家之所以還能存在,僅是憑藉著自身的實力過硬。
然而,它能躋身大國之列,在秦放的模擬中,多少帶有些僥倖和無奈的色彩。
也就是說,若是繼續推演下去,璿易國遲早會被吞冇。
然而,正是這個看似風雨飄搖的國家,卻讓秦放格外在意。
原因無他,正是他所修煉的功法。
對於璿易國這個諸侯國,秦放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歸元煉體訣》的原卷。
他所修煉的歸元煉體訣是範老翻譯之後的版本,其原卷使用的文字正是由璿易國文字演化而來。因而,他始終覺得這個璿易國並冇有看上去那麼簡單。
至少,它很神秘。
……
推演結束,秦放的思緒重新回到書堂。
他再次看向壁上那幅地圖。
目光凝視著上麵“璿易”二字,他彷彿能感受到那古樸筆畫下潛藏的、與歸元煉體訣一脈相承的某種厚重而隱秘的氣息。
“璿易國麼……”秦放不禁輕聲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