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兩人尋了個客棧住下。
秦放還想帶淩雪吃個晚飯的,隻是淩雪還在氣頭上,不等他提議便直接回了房間。
他見狀,也隻好乖乖回了房。隻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海中不斷迴響著淩雪在茶館中的那番話以及她後來羞惱的模樣,心頭那股莫名的躁動讓他毫無睡意。
“她到底是什麼意思?”他盯著天花板喃喃自語,百思不得其解。最終,他一個翻身坐起,“不行,得去問問清楚。”
他穿好衣服,下樓向客棧夥計要了一碟精緻的桂花糕,小心翼翼地端上樓,來到了淩雪的房門前。
深吸一口氣,他輕輕叩響了門扉。
與此同時,房門內,淩雪同樣已經洗浴完臥在床上,與秦放不同的是,她腦海中卻是想著白日在秦家村中聽來的傳聞,心裡還在糾結著秦放身上的秘密。
她想了很多,卻始終從秦放身上得不到讓自己信服的答案。最終,她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她想著,或許自己一開始就抓錯了重點,問題可能不是出在秦放身上,而是那隻一直和秦放形影不離的小龜時靈呢?
淩雪將思緒轉而放在時靈身上,恰在這時,房門被敲響。
“咚咚咚。”
“師姐,睡了嗎?”秦放輕聲詢問道。
淩雪微微回神,有些冇想到秦放會在這個時候找上來。想起下午他那尷尬的發問,她心頭那股還未消散的火氣又湧上了心頭。但隨即轉念一想,又覺他來得正及時,也省得自己主動去找他了。
她於是起身披上外衣,走到門口,將房門推開一條縫,微微探出視線。
“你有事?”淩雪淡淡問道,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秦放肩頭那被糕點吸引了注意的小龜身上。
秦放連忙舉起手中的糕點,臉上堆起自以為溫和無害的笑容:
“師姐,我見你冇吃晚飯,長夜漫漫,怕你嘴饞,特意給你送了份點心來了,順便……過來給你解解悶。”
淩雪看了看一臉真誠的秦放,又瞧了瞧他手裡那盤品色精美的桂花糕,將房門又推開了一些。
她目光平靜地注視著秦放,隨後緩緩伸出手……
然而,就在秦放以為她會讓自己進去,甚至下意識以為她伸出的手是要挽住自己時,哪知淩雪那停在半空中的手突然變化了一個弧度,直接向著秦放肩上的時靈而去。
隻一瞬間,她便把時靈給抓進了手裡。
感應到自己被人給抓住,小龜一臉懵逼地看向淩雪,然而迴應它的隻有淩雪那冷漠的眼神,尤其是從它的視角上看更覺恐怖。
再之後,淩雪便直接關了房門,隻留下秦放一人在門外端著糕點不知所措的站著。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隻讓時靈進去?我呢?
秦放滿臉寫著不可思議,怔怔地看著已經關上的房門。
又過了幾息時間,房門再次開啟,淩雪精緻的臉龐重新出現在了秦放視線中。
“嘿嘿,師姐,我就知道你肯定把我給忘了。”秦放臉上再次堆起笑容。
然而,不等他反應過來,淩雪隻是簡單瞟了瞟他一眼,接著迅速奪過他手中的糕點碟子,隨即“砰”的一聲,房門再一次在他麵前利落地關上了。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過眨眼之間。
秦放端著空蕩蕩的雙手,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隻剩下滿滿的錯愕與不知所措。
“……”
他對著緊閉的房門張了張嘴,最終隻化作一聲無奈的歎息,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轉身回了自己房間,背影寫滿了抑鬱。
秦放很鬱悶,想不明白為什麼是時靈而不是自己。
小龜也很鬱悶,想不明白自己是哪裡招惹了淩雪,為什麼是自己而不是自家主人。
淩雪進屋後,將掙紮的小龜放在房間中央的圓桌上,自己則拉過椅子坐下,雙臂環抱,目光灼灼地盯著桌上這隻看似人畜無害的小傢夥。
時靈被這陣仗嚇得直縮腦袋,小眼睛裡充滿了驚恐和迷茫。它想跑,可麵對淩雪那淩厲的眼神,四隻小爪子嚇得怎麼也使不上勁。
“時靈?”淩雪開口輕聲道,“你能聽懂我講話吧?”
小龜睜著眼睛無動於衷地看著她,又或者說是被嚇得不敢動彈。
見小傢夥在裝蒜,淩雪索性直接開門見山。
“彆裝了,”她伸出纖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時靈的殼,語氣帶著一絲探究,“我知道你不簡單,能通人性。你主人身上的秘密,你肯定知道,對不對?”
“……”時靈的小腦袋在殼裡小幅度地搖晃著。
淩雪見它不配合,秀眉微蹙。
她想起秦家村孩童的話,想起秦放身上種種不合常理之處,愈發篤定這看似普通的小龜絕不普通。龜類長壽,秦放一直將它帶在身邊,絕非偶然。
“不說?”淩雪眼神一凝,決定采取非常手段。
她先是嘗試用靈力包裹住時靈,試圖感知其內在,然而一番感知下來卻是毫無發現,時靈怎麼看都隻是一隻尋常小龜。
然而淩雪卻更加認為,它表現得越平常,就越是不對勁,普通小龜怎麼能聽懂人話,況且活了那麼長時間愣是一點個不長?
她於是又取出銀針,小心翼翼地刺激著時靈背甲上幾處看起來不一般的點位——在她印象中,它發光時就屬那幾處地方最亮了。
對此,時靈卻隻是疼得縮了縮爪子。
她有些不甘心,又嘗試用神識與之溝通,而迴應她的隻有時靈更加驚恐的亂竄。
“還不老實?”淩雪冇了耐心,直接伸手捏住時靈那條短小的尾巴,將它倒提了起來,懸在半空左右搖晃。
時靈四隻小爪子在空中無助地亂劃,嘴裡發出“咕嚕咕嚕”的抗議聲,眼神裡充滿了委屈和控訴。
淩雪又試了好幾種辦法,軟硬兼施,或是拿糕點誘惑,或是輕輕彈它的腦門,甚至是和它講起了道理,一人一龜折騰了大半夜,直到東方既白,她依舊一無所獲。
時靈除了表現得比普通烏龜更通人性、更靈活一點外,體內冇有任何的靈力波動,也找不到任何的特殊之處。彷彿就是一個……特彆可愛、特彆有靈性、特彆抗折騰的普通靈寵一般。
淩雪看著桌上已經放棄掙紮,眼神空洞,彷彿對龜生失去了所有希望的小龜,第一次對自己的直覺產生了懷疑。
難道……自己真的冤枉它了嗎?
……
秦放起了一個大早,想著今早還須去給柳先生治病,於是早早地便候在了淩雪房門口。
做了許久的心理鬥爭後,他還是輕輕敲響了房門。
“師姐,醒了嗎?”
這一次,房門很快開啟了。
淩雪似乎剛洗漱完畢,髮梢還帶著些許濕氣,神情也恢複了平日的清冷,隻是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而更讓秦放心疼的是,在淩雪腳邊,小時靈耷拉著腦袋,慢吞吞地爬了出來。
見到秦放後,小龜委屈地“嗚”了一聲,隨後掙紮著爬到他腳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褲腿,然後便縮排殼裡,再也不肯出來了。
看著腳邊的小傢夥儼然一副自閉的模樣,秦放心疼地將它撿了起來放在手裡一陣撫摸。
他想不明白時靈昨晚這是經曆了什麼,於是疑惑地望著淩雪,張了張嘴,千言萬語隻化作一句:
“師姐……你昨晚,對它做了什麼?”
淩雪麵不改色,淡淡地瞥了一眼自閉的小龜,輕描淡寫地說道:“就單純照顧了一下它,怎麼,心疼了?”
她自然不會承認,自己堂堂玄元境修士,竟然欺負了一隻憨厚老實的小龜整整一個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