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茶館,秦放兩人走在熙攘的大街上,周圍是圍觀招收大會的人群,耳邊儘是喧鬨之聲。
秦放一路上都想開口發問,隻是見淩雪始終一言不發地走著,他隻好將自己的疑問給壓在心裡。
淩雪拉著秦放一路穿行於人海之中,直到徹底離開了茶館範圍,她這才鬆開了秦放的手。
“師姐……”見淩雪終於有時間聽自己講話,秦放於是開口道,然而還不待他發問,淩雪先一步打斷了他。
她注視著秦放的眼睛,眼中閃過幾分清冷:“你這是想問,我為什麼要急著離開,是麼?”
“我是……”秦放張了張嘴,又被淩雪給打斷。
“那人有問題。”她說。
“嗯?”
秦放轉了轉眼球,思索了一會,又道:“哪裡有問題,怎麼我冇看出來?”
“呆子,你見過哪個散修年紀輕輕修為就能達到周天境的?”淩雪白了一眼秦放。
秦放剛想說自己還冇見過散修呢,又怕這回答引得淩雪一頓罵,於是想了想道:“萬一是駐顏丹也說不定呢?”
淩雪聞言又給了秦放一個白眼:“你見過散修不將自己的積蓄花在提升修為上,而是用在買駐顏丹的?”
秦放被懟的有些噎住,還想說自己還冇見過散修呢,但轉念又一想又覺淩雪的話也並無道理,何況要是自己第一次見到所謂的散修便是周天境修士,那豈不是說明周天境修士遍地都是了嗎?
“師姐你的意思是,那公子哥在說謊?”秦放問道。
淩雪點了點頭:
“我懷疑是,而且看他那悠閒的模樣,大概率也不是路過這裡這麼簡單。
你想想,一個散修路過見到宗門招收大會不去湊熱鬨,反而坐在茶館上喝茶。除非是對此事漠不關心,又或者是他一開始就知道這裡是歸雲宗的地盤。”
秦放順著淩雪給出的思路繼續問道:“既然是知道,那為何還要問咱們?”
淩雪雙手抱胸,冇好氣道:“這就是我攔著你不讓你說話的原因,你冇看出來他這是在套你話嗎?”
秦放想了想,這才恍然,想著若是當時自己自報了家門,對方很可能順著這個話題繼續聊下去。
“他為什麼這麼做?”
淩雪挑了挑眉,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燕召國除了歸雲宗,還有四個大型勢力——清霄宮、靈蘊宗、鍛體宗以及劍道盟,除此外還有若乾小門派。若他隻是小門派出身倒也還好,若是來自其他四大勢力的話,這個時候來此,定是不懷好意的。”
燕召國有五大勢力這點秦放也是知道的,他在書堂學習之時聽範老講國家格局時說起過。
五大勢力作為燕召國的門麵,是支撐著國家修仙體係正常運轉的支柱,為燕召國培養了眾多高階修士,這也是國家能夠成為中域諸侯國的一個原因,雖然這個諸侯國的分量很輕。
而其中,以清霄宮為尊,該勢力坐於燕召國中部,直接和國家王室體係繫結在一起,許多官宦家族都是出身於清霄宮。其實力強大,也有一部分是因為王室的關係。
歸雲宗處於西北角,依歸雲山脈而建,是一個綜合型的宗門,實力僅次於清霄宮,但因地處偏遠,輻射地區有限,名氣遠冇有其他幾個宗門大。
至於剩下的三大勢力中,靈蘊宗較為神秘,位於燕召國東部,是一個隻管修仙,不諳世事的宗門,門下弟子基本上避世不出,實力不詳。而鍛體宗和劍道盟,則分彆是體修和劍修的聚集之所,在燕召國中名氣盛大。
作為燕召國中實力最強的五個宗門,彼此之間自然少不了明爭暗鬥,除了靈蘊宗之外,其他三大宗門都是對歸雲宗抱有很大敵意的,原因無他,那便是因為歸雲山脈的所有權。
他們很不服歸雲宗占據著整個歸雲山脈的開發權,但卻又很是無奈,隻因於歸雲宗得天獨厚的地緣優勢。
他們要想爭奪歸雲山脈,就必須與整個歸雲宗為敵,然而他們之中冇有一個宗門能夠說在實力上穩壓歸雲宗一頭,因此他們隻能眼睜睜看著歸雲宗將歸雲山脈劃入自己的管轄範圍之內,自己卻束手無策。
清霄宮甚至試過直接讓王室介入,但很明顯王室也不願得罪一個如此強大的宗門,選擇放由歸雲宗自己管理。隻要不越界,且對王室足夠忠誠,他們是不會選擇與歸雲宗為敵的。
……
秦放想著淩雪的話,內心陷入了思考,似乎也在猜測著那位貴公子的真實意圖。
淩雪見狀,輕輕推了推他:“走神了?”
他回了回神,搖頭道:“冇有。”
“好了,不想這麼多了。天都要黑了,趕緊找住的地方吧。”
淩雪不再細想,也不管那人到底是何來曆,當務之急還是解決住所的問題。她畢竟身為女子,還未嫁人便與男子同室而臥,多少有些不合禮節。
說罷,她便欲離開,卻見秦放依舊站在原地,目光癡癡地看著自己。
“怎麼了?”她問道。
“師姐……”秦放想了想,終於是將心中積壓已久的話說了出來。
“其實,我是想問,你剛纔說的話……可是心裡話?”
“嗯?”淩雪不知秦放所謂何意。“哪句話?”
“就是那句……”秦放支支吾吾,臉上多有羞意,“那句夫婦啥的……”
“……”
此話一出,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停滯了下來,連帶著那些嘈雜的喧鬨聲也一併消失不見。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淩雪為之一怔,白皙的臉上瞬間變得通紅一片。
她這才驚覺,原來自己說了半天的話,那呆子卻是絲毫冇有在意,他腦子裡隻想著自己的那番無意之言。
“你……”淩雪麵紅耳赤,剛剛纔組織好的話到了嘴邊卻發覺根本講不出來。
見淩雪臉紅,秦放心下更覺不該問,但又忍不住想,難道師姐對自己真有意思?
場麵一時僵住,淩雪看著秦放那浮想聯翩的神情,又彷彿是怕自己的心意被秦放看穿,看了他許久之後,這才解釋道:
“你腦袋裡想什麼呢,我隻不過拿你出來擋刀而已,你……就冇看見,那人看我的眼神不對勁麼?還有……休要胡思亂想!”
她說完,似乎還是抵不過心中的害羞,直接轉身氣呼呼地走掉了。
秦放看著她氣憤離開的身影,也是快步跟了上去。他雖然相信了她的解釋,但看著她那明顯帶有的害羞姿態,他內心還是有那種感覺,即便他對愛情這種東西一竅不通。
這種感覺一經萌芽,便直接在秦放的心中掀起了一陣浪花。
心中藏著一點點小歡喜,他逐漸開始正視起自己對淩雪的感情。
“師姐,我不該問的,你彆生氣了。”
“師姐,你彆走那麼快,等等我呀。”
“師姐,找客棧不是去那邊,那邊是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