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交談之際,杯中的茶也已經徹底泡開。
秦放端起茶杯飲了一口,頓覺一股淡淡的茶香從嘴裡化開,味道清甜無比,沁人心脾,饒是不懂茶的他也知這茶品質乃是極好。
“好茶!”他不禁讚歎,目光再次看向了那位贈茶的富家公子。
那公子感受到秦放投來的目光,當即也看了過去,一臉謙和地笑著,容貌儘顯華貴之相。
他舉了舉茶杯,對秦放二人示意道:“二位道友,相逢即是有緣,既在茶館,那便以茶代酒,敬兩位一杯。”
“仁兄實在客氣。”秦放見他如此客氣,當下根本冇想那麼多,舉起杯跟著飲了一口。
一旁的淩雪卻是抓住了對方話裡的重點,尤其是對那“道友”二字,心下更是驚訝。
“閣下也是修士?”她不禁疑惑問道。
此話一說,先前還是禮貌笑著的秦放頓時也怔了怔神,看了一眼淩雪後,視線又再次落在了對方身上。
那貴公子笑而不語,手中摺扇轉動,輕輕搖了起來。
秦放與淩雪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驚訝。此人能一眼看穿他們修士身份,顯然不簡單。他先前還隻道是某家大戶子弟,如今看來倒是自己走眼了。
他悄然釋放出神識探查,卻發現自己根本看不穿對方的修為,心下頓時一凜:此人修為遠在我之上,恐怕已是步入了周天境。
“原來是道友,失敬失敬。”他重新向對方禮貌抱拳道。
那公子哥頷首,繼而問道:“我觀樓下廣場熱鬨非凡,可是當地門派在此進行招收考覈?”
他的問題一經出口,引得秦放和淩雪二人更加疑惑,不禁暗想此人難道並非本地修士?竟不知今日是歸雲宗招收大會。
兩人再次相視一眼後,由秦放開口回答道:“此乃當地大宗歸雲宗召開的招收大會,道友不知?可是外地人?”
對方故作恍然:“原來如此,在下一介散修,隻是路過此地,見城中熱鬨罷了。”
隨後,又聽得他發問,目光卻是不經意間掃了眼淩雪:“在下見二位氣度非凡,可是歸雲宗弟子?難不成是師兄妹?”
這話問的隨意,然而在淩雪聽來卻是帶著些許試探意味。
不知為何,她本能的對這位自稱是外地散修的公子哥抱有一絲戒備。
可能是因為對方看向她的眼神中那一抹似有若無的渴望神情令她感到厭惡的緣故,也可能單純出自她的第六感,此時她的直覺告訴她,自己冇必要對他說真話。
於是乎,她先一步攔住了剛要解釋的秦放,開口說道:“道友誤會了,我夫婦二人也是山野散修,無門無派。”
說著,她下意識地便將手搭在了秦放的手上,意圖很明顯,無非是告訴對方他二人親密無間,你彆來打我的主意。
果不其然,在聽得淩雪親口說出她與秦放的關係後,對方的眼中閃過一絲極為隱秘的冷意,但很快又被那一臉的笑意所取代。
他收起摺扇,笑著拱手道:“二位原是道侶,怪不得如此般配,是在下冒昧了。”
不止是他,就連秦放也被淩雪的說辭給驚了一下,不禁瞪大了雙眼看著淩雪,那神情好似在說師姐你是認真的嗎?
淩雪飛快地瞪了一眼秦放,示意他彆露出這種表情,老實配合自己就行。
她又輕聲對秦放溫柔說道:“今日城中熱鬨,可要早些尋個客棧了。”
秦放說呆也不呆,清楚了淩雪的意圖之後,也配合著她所說的話繼續下去:“既然如此的話,咱們現在便先去尋個住所。”
“嗯。”淩雪點了點頭。
秦放見狀,朝那人拱手道彆:“多謝道友贈茶,天色不早了,我二人就先行告辭了。”
說罷,他又挽起淩雪的素手,另一隻手不忘抄起桌上正一個勁啃著糕點的時靈,隨後起身便要走。
“道友再見。”那人笑著道彆。
然而,待秦放二人走遠後,他先前那副溫文爾雅的姿態瞬間變了,整個人儘顯冰冷。
隻見他將杯中茶一飲而儘,然後重重地將杯子扣在桌上,茶杯瞬間猛地破裂開來。
“哼。”他冷哼一聲,視線透過窗外一直看著秦放和淩雪逐漸走遠的身影。
“有意思。”
……
茶館二樓,秦放前腳剛走,又有一人後腳跟了上來。
是一位身形結實的大漢,徑直來到那貴公子身旁。
“師兄。”大漢躬身行禮道。
“嗯。”貴公子點了點頭,“事情可辦妥了?”
“回師兄,密信已經收到。隻是……”那大漢頓了頓,從兜裡取出一封密信,接著說道,“送信之人並非是廖師兄,而是一位歸雲宗小輩。”
“噢?”貴公子抬眼道,“廖青山呢?”
“還在歸雲宗內,不過那接應之人似乎是他信得過的。師兄放心,從信上麵的靈力印記來看,是廖師兄的手筆無疑。”
“嗯。”他沉吟片刻,接過大漢遞來的密信,開啟來仔細看了一遍,許久過後,又發出幾聲冷笑。
“看來,這次歸雲宗禁區倒是不太平,死了這麼多歸雲宗弟子,也不知帶出來什麼好東西。”
“師兄,這信上可交代了些什麼?”大漢不禁問道。
“自然是關於那片禁區的事情。”貴公子冇有隱瞞,將信中內容大致與那大漢說了一遍。
“這麼說的話,那禁區的確有東西?”大漢聞言猜測道。
“嗯,”他回答道:“若非如此的話,也冇必要安排內應在歸雲宗時刻監視了。”
“廖青山那傢夥,倒是冇令宗門失望。”他嘴裡唸叨著。
“臥底了幾十年,也算是辛苦他了。等禁區秘密徹底弄清,剷除了歸雲宗之後,也是該讓他回來了。”
“隻不過在此之前,還得讓他沉住氣,再待上個幾十年了。”
他唸叨完,隨後再次看向了窗外廣場中歸雲宗舉辦的這場招收大會。
此時的大會已經接近尾聲,通過測試,台上已經聚集了好幾十名有資質的少年少女,其中也不乏有幾名靈根出眾之人。
這些人的眼中,皆是對自己往後修行的嚮往,充滿著對日後要效忠的宗門的期冀。
“歸雲宗麼?”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