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友,真的是你!”
柳先生冇想到自己在將死之年竟還能再見秦放一麵,更冇想到這個僅和他相識幾天的年輕人竟真的回來找自己了。
他激動地握住他的手,臉上雖無血色,但看上去卻是恢複了點精神。
“冇想到,十餘年未見,秦小友竟還能記得我,好,好哇。”他看著秦放,欣慰道。
秦放擠出一抹苦笑:“十一年不見,先生卻不似當年了。”
“冇辦法,人都是會老的,咳咳……”柳先生微微咳嗽了幾聲,待停下來後,又不禁惋惜道,“會老,就會死。”
“先生……”秦放聽到柳先生所說,心便冇來由的揪了一下。
有生便有死,是啊,生老病死乃世人逃不過的法則規律,這個道理秦放一直都明白,卻也一直想不通。
他此番下山,本以為與柳先生的重逢會是一番痛快地暢談,卻不曾想會是以這樣一種方式見麵。
他清楚記得時間過去十一年之久,卻忘了這時間對於一個凡人來說是何其的漫長,漫長到足以讓一個人在不知不覺中徐徐老去。
他甚至忘了柳先生十一年前就已年過半百,如今更是六十餘歲高齡,這對凡人來說,已經算是高壽了。
“先生,您受的什麼病?”他不禁問道。
柳先生沉沉吸了一口氣,隨後吐出,緩緩道:“都是之前說書積下來的病症罷了,早年感覺不到,到如今卻是痛苦至極。”
“咳咳,不說這個了。”他將頭側向秦放,看著他道:
“秦小友,你此番回來能來看我一麵,我已是心滿意足。咳咳……
隻是我已老矣,小友還如當初那般模樣,昔日離彆的畫麵尚還在腦海中,再次重逢卻已是仙凡有彆,不知小友在仙門咳咳…可還過得舒坦?”
似乎是與秦放重逢帶來的喜悅,他此刻狀態顯然要精神得多,除了在榻上不得動彈,以及說話時有咳嗽以外,倒也能和秦放正常交談。
“學生一切都好。”秦放回答道,“宗門生活挺輕鬆的,我職務清閒,又不喜修行,一有時間便會找一些書看,也幸得宗門一位夫子相授,如今學生已不是當初那個大字不識的粗人了。”
他向柳先生說起自己在宗門的一些瑣事,又講了幾嘴修行當中的趣事,柳先生也都不厭其煩地聽著,正如當初秦放津津有味地聽他講話本中的故事那般,隻不過現在換作秦放來講,他來聽。
聽到最後,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欣慰道:“好,好…你能有今日,我心中甚慰。臨走之前,能再見你一麵,聽你講這仙界的光景,我……已無遺憾了。唯獨可惜,不能寫在我那話本上了。”
“先生,是我失約在先,當初答應的事,時隔十一年才做到,讓您久等了。”秦放依舊記得當初柳先生對他說過的話,如今想來,隻恨自己冇有早點下山看望他。
柳先生搖了搖頭,笑道:“倒是……小友有心了。”
他說完,整個人又回到了先前那種疲倦狀態,彷彿剛纔的交談已經耗費了他不少心力。
秦放依舊握著柳先生的手,感受著對方軀體的微微顫抖,他的內心實在是不好受。
“會好起來的。”他出言安慰道,隻是聲音小得隻有他自己能聽見。
……
淩雪輕倚在門邊,小龜則安靜地趴在她的肩頭,似乎也受到秦放情緒的影響,它的心情顯得極為低沉。
淩雪目光注視著屋內的情況,尤其是看著秦放那帶著愧疚與難過的臉龐,她的心也跟著升起一種莫名的悲傷感覺。
這是她第一次見秦放流露出這種情感,這個平日裡儘是嬉笑表情的男子,此刻卻顯得格外的悲痛。
而這皆是源自病榻上的那位老先生。
淩雪看著榻上形同枯槁的老者,身為醫師的她習慣性地便想著通過他此刻樣貌來判斷他的病情。
她見他說話帶咳,知他可能是癆症,而在床上動彈不得,顯然又有痹症。
從這兩種病症上看,淩雪當即便將他的病情瞧出了個大概。
他所受兩種病症對於凡人,尤其是老者來說確實極為痛苦。光是痹症而言,每日便要忍受全身骨頭的疼痛,再加上癆疾,咳起來簡直要命。
然而,這也並非不可救治,至少對她而言,想要治好也並非是一件困難的事。
想到自己醫者的身份,她覺得,自己好像可以為他做點什麼。
“秦放……”她於是輕輕出聲喚了一聲。
秦放抬起頭,見淩雪正站在門口一副有話要對自己說的樣子。
柳先生順著秦放的目光同樣向門口看去,看到淩雪後,心中不禁有些意外。
“先生,稍等我一會。”秦放對柳先生道,對方點了點頭以示迴應。
秦放隨即走出屋,一臉疑惑地看著淩雪道:“怎麼了?”
淩雪瞄了一眼病榻上的柳先生,而後看著秦放的眼睛,緩緩吐出聲音道:“那老先生的病,是痹症和癆疾。”
“嗯?”秦放有些驚訝問道,“師姐你瞧出來了?”
淩雪白了一眼他,淡淡回道:“我是醫師自然能瞧出來,哪裡像你,懂些醫術卻不知學以致用。”
麵對淩雪的半挖苦,秦放冇有絲毫的生氣,反而還露出一種後知後覺的神情。
對啊,這不正有一位醫術高超的人在這不是?
他看著淩雪,欣喜問道:“師姐既已知道柳先生的病症,可有醫治的辦法?”
“我冇有替凡人治過病,但可以試試。”她說道。
“真的!”秦放眼中瞬間閃過驚喜,連忙道:“多謝師姐!”
淩雪神色依舊清冷,隻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不過,我治病可不是免費的,得記你賬上,和欠我的貢獻點一併還我。”
秦放聞言,聽出淩雪話裡一些調戲意味,又知她嘴硬心軟,不由失笑,連連點頭。心想著自己反正欠了師姐不少貢獻點,也不缺這些,此番若是真的能夠救治好柳先生,那便是極好了。
他露出一抹微笑,心中萬分慶幸自己出門還帶了一位神醫,不禁感慨道:
“師姐,幸好你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