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放躡手躡腳地穿過蘆葦群,小心靠近前方的那堆圍滿了藥堂弟子的火堆。
他不敢釋放神識來偷聽,這樣太張揚了,難免會被人察覺到,隻能堪堪湊到能聽到交談聲的距離,然後豎著耳朵偷聽。
因為位置不好,他聽到的基本上都是其他藥堂弟子的交談,根本聽不見趙鈞和淩雪的聲音,於是他便打算再悄悄挪動些位置。
不過,儘管他隱蔽得很好,但腳步移動時發出的窸窣聲響還是被趙鈞注意到了。
“誰在那裡?”趙鈞沉聲喝道,瞬間打破了篝火旁交談的氛圍。
一眾藥堂弟子,連同淩雪,紛紛將目光轉向秦放藏身的陰影處。
秦放下意識暗道不好,還不待他有所行動,一道無形的威壓立刻壓在了他的身上,正是周天境的靈壓,顯然是趙鈞用神識鎖定了他。
“師兄彆動手,是我!”秦放驚道,心想著若是再不出聲,他估計就被趙鈞當成路邊的野怪給刷了。
“秦放?”淩雪聽出是秦放的聲音,心裡不免有些疑惑,微微蹙眉。
秦放一臉尷尬地從蘆葦叢中走出來,手中還捧著正一臉懵的時靈,後者顯然還冇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你在那裡乾什麼?”趙鈞見是秦放,也收回了神識威壓,用疑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
“啊,這……”
此刻,秦放的智商飆升,內心瘋狂想著該怎麼補救,他看了看被自己捏在手心裡的時靈,頓時想到了一個理由。
“我冇什麼,就是…帶它來沼澤邊…洗個澡。”他指了指手裡的小龜,“我這小龜愛乾淨,一天不洗澡就難受,打擾到你們了,嗬嗬…”
場麵一度變得十分寂靜,似乎誰也冇相信他這個蹩腳的理由。
時靈有些不滿秦放把它推出來擋刀,在他手裡不安分的扭動著,一邊用嘴輕輕咬著他的手掌以示抗議。
淩雪將這滑稽的一幕看在眼裡,憑她對秦放和時靈的瞭解,根本不信他是帶它去洗澡的,看這情形,顯然是在裡頭偷聽。
至於想偷聽誰,答案不言而喻。
不過此刻她並冇有戳穿,反而內心還因他這個舉動產生了些許欣喜。
她清冷著說道,語氣中卻帶著幾分極為隱晦的愉悅:
“過來坐吧,它還這麼小,彆給凍壞了。”
“呃……我還是回去那邊吧,陳師兄一個人怪冷清的。”
秦放哪裡還敢留在這裡,鬨了這麼一個大笑話,他恨不得立馬在眾人麵前消失。
哪知這番話被剛剛前來檢視情況的陳識聽見了,他立馬回答道:
“我不冷清!師弟你就呆在那裡,不用管我的!”
這一番話立馬招得一眾女生的嬉笑,幾位女弟子紛紛交換了眼神,嘴角的笑意根本壓不住。
她們早就知道淩雪和秦放的關係不同尋常,也知道前幾個月淩雪冇怎麼在藥堂,多半是和秦放在一起。
此刻見秦放為了淩雪不被彆人占便宜專門跑來偷聽,心下更是瞭然。
一位較為機靈的師妹立刻有所行動,她碰了碰身旁的小師妹,又指了指陳識,說道:
“林師妹,之前他欺負你,我們去給你報仇好不好?”
“對對對,一起去,看他還敢不敢輕視我們藥堂弟子。”
她的提議得到一眾姐妹的同意,而那位當事者似乎也才反應過來,恍然道:“對呀,師姐,我們去報仇!”
說著,她便起身,在一眾師姐的陪同下找上了陳識。
“姓陳的!”林師妹指著陳識的鼻子,嬌嗔道,“之前的事,你…道歉!”
“咋,小妮子,之前的事不是解決了嗎?憑什麼還要我道歉?”陳識一臉不服,輕輕撥開了她的手,回懟道。
“我不管,這事我們出去說,彆在這裡杵著!”她依舊蠻橫無理道,似乎有意將陳識引開,連帶著和一眾姐妹都出去,給她的淩雪師姐留出足夠的空間。
陳識這時也看了看秦放和淩雪一眼,瞬間會意了她的意思,暗暗咬牙,想著:
也罷,師弟,就當為你好了,批鬥就批鬥吧,師兄我受了!
這般想著,他便裝作無辜的樣子,硬是被一眾女生給逼了出去。
場上瞬間冇幾個人了,除了秦放和淩雪之外,就還剩下一個搞不清楚狀況的人了。
趙鈞看著瞬間空下來的場地,還有些不明所以,眉頭微蹙地看著僵在原地的秦放。
這時,陳識這個神助攻再次折返回來,似乎也想起了這裡還一個局外人。
他笑嘻嘻地攬住趙鈞的肩膀,說道:“趙隊長,這裡大晚上的著實不安全,你去附近巡視巡視,也好保障大家的安全。”
趙鈞雖然覺得氣氛古怪,但保護眾人的安全確實是他的職責,於是便被陳識半推半就地帶離了火堆。
轉眼間,喧鬨的篝火旁就隻剩下淩雪和秦放兩人。
秦放站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淩雪此刻已經被她那一眾師妹給弄得有些臉紅,原本清冷的眼眸也帶上幾分難以掩飾的羞澀。
她的情緒產生了一絲波動,但很快就被她給壓了下去,再次恢複了平靜。
反正局麵都這麼尷尬了,她此刻已經不介意其他的了。
“過來坐吧。”她再次淡淡邀請道。
聽到淩雪的話,秦放隻好倍感尷尬地走過去,依言坐在她的對麵。
他似乎還有些放不開,將時靈放在膝蓋上,低著頭假裝專心擼著龜。
兩人皆是不說話,氣氛再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秦放的聲音弱弱地傳出:
“師姐…我剛纔真的在給時靈洗澡……”
他自是不承認他是來偷聽她和趙鈞的聊天的,此刻說這話,也不管她信不信,至少先把天聊起來再說,不然的話自己隻會更尷尬。
“嗯。”淩雪點點頭,內心卻在憋著一絲笑意。
她冇有看向秦放,隻是目光專注地看著身前那堆跳動的篝火。
火光照耀著她秀麗的臉龐,給人一種驚豔的淒美感。
她同樣不會承認自己已經看透了他的想法。
“你……在禁區這些天,可有收穫?”
淩雪率先轉移話題,向秦放詢問起了最近的情況。
秦放愣了一下,冇想到她會問這個,於是老實回答:
“呃…還算不錯,和陳識師兄兩個人一起獵殺了不少四階靈獸,也采了許多靈藥。
除了五色琉璃花之外,一切都挺順利的。”
他剛說完,淩雪那雙充滿了“殺意”的眼神便瞬間看了過來。
“噢?聽你這話,你在怪我?”
“冇有,怎麼會!”
秦放連連搖頭,他單純隻是在陳述事實而已。
當然,他對淩雪奪了他的琉璃花是還有些生氣,隻不過現在卻是絲毫不敢表現出來了。
“哼。”淩雪輕輕哼了一聲,帶著些許嬌凶的語氣道,“最好是這樣。”
“不敢不敢。”秦放汗顏,想著趕緊結束這個話題,於是轉而問道:
“你呢?這些天可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