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等葯園,夜色如墨。
吳長生盤坐在草廬深處,鬥笠摘下放在一旁,露出那張被易容成枯瘦老者的麵容。
他的神識已經完全沉入識海深處,與白子墨丹田中的枯榮之種建立了微弱的感知連線。
那枚種子如同一隻隱秘的眼睛,將白家府邸內的一切都對映到吳長生的感知之中。
白子墨正躺在床上休息,呼吸平穩,丹田處的靈力流轉呈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活躍。
枯榮之種正在源源不斷地從虛空中攫取靈氣,經過剝離處理後注入他的經脈。
那種純凈而強大的靈力,讓白子墨的修為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恢復著。
子時……
吳長生在心中默唸著這個時間點。
屆時,枯榮之種會藉助陰氣最盛的時機,反向標記白家所有嫡係的氣機。
這是他佈下的第二步棋,也是最為關鍵的一步。
突然,枯榮之種傳來一陣異常的波動。
白家府邸的正門處,一個陌生的靈力氣息正在逼近。
那氣息帶著一股濃鬱的葯香,顯然是一名精於丹道的修士。
藥王穀的人……這麼快就來了?
吳長生嘴角微微勾起,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
白子墨的,果然引起了藥王穀的注意。
這幫以丹道立宗的勢力,絕不會放過任何一絲關於的線索。
白家府邸,正門前。
一名身著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牌坊下,身後跟著兩名築基初期的弟子。
此人麵容清臒,眉宇間帶著幾分傲然,周身散發著一種屬於二品煉丹師特有的丹韻。
他便是藥王穀外門執事蘇青鬆,專司搜尋珍稀藥材與丹方。
蘇執事大駕光臨,白某有失遠迎。
白崇山快步迎出,臉上帶著客套的笑意。
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警惕。
白子墨剛剛痊癒,藥王穀的人就聞風而至,這未免太過巧合。
白長老客氣了。
蘇青鬆微微頷首,目光卻越過白崇山,掃視著府邸深處。
聽聞白家天才白子墨公子近日身體抱恙,不知現在可有好轉?
白崇山心頭一緊,麵上卻不動聲色。
犬子確實小恙,不過已經請了名醫診治,如今已無大礙。
蘇執事深夜造訪,不知有何貴幹?
蘇青鬆笑了笑,語氣中帶著幾分探究。
實不相瞞,穀中近日在研究一種罕見的石化症,聽說白公子的癥狀與此頗為相似。
不知白公子可否讓在下探查一番?
白崇山眉頭微皺,正要婉拒,卻見蘇青鬆已經邁步向府內走去。
那種無視主人意願的傲慢,讓白崇山心頭升起一絲怒意。
但他深知藥王穀在宗門中的地位,隻能強行壓下心中的不快。
蘇執事這邊請。
兩人穿過重重院落,來到白子墨的廂房前。
白子墨已經被驚動,正坐在床上,麵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已經好了許多。
蘇青鬆走到床前,雙目微閉,一股屬於二品煉丹師的神識向白子墨體內探去。
他在尋找留下的痕跡,試圖找出那場神奇治療的真相。
吳長生在葯園中,通過枯榮之種感知著這一切。
他嘴角微微上揚,枯瘦的手指輕輕一彈。
枯榮之種內部那複雜的剝離陣法微微顫動,釋放出一股極其微弱的波動。
那波動帶著一種古老而深邃的氣息,如同沉睡千年的丹韻在蘇醒。
蘇青鬆的神識剛剛觸及白子墨的丹田,便被這股波動震得微微一顫。
這是……上古丹韻?
他猛然睜開眼睛,臉上滿是震驚與狂喜。
那股氣息並非尋常醫修能夠留下,分明是某種極其罕見的古修仙丹的殘留!
白公子……究竟是服用了何種丹藥?
蘇青鬆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急切,甚至有些失態。
白子墨微微搖頭,臉上帶著幾分茫然。
子墨並未服用什麼丹藥,隻是請了一位盲醫施針治療。
蘇青鬆眉頭緊鎖,顯然不太相信這個說法。
但那股上古丹韻的氣息太過真實,絕非作假。
那位盲醫……現在何處?
白崇山在一旁開口,語氣平淡。
吳老已經離去,白某也不知他去了哪裏。
蘇青鬆沉默片刻,最終隻能無奈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自己來得太晚,已經錯過了那位。
但那股上古丹韻的氣息,卻給了他一個極為重要的線索。
白長老,若日後那位吳老再來,還請務必告知在下。
蘇青鬆拱了拱手,帶著兩名弟子轉身離去。
白崇山目送他離開,眼底深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藥王穀的嗅覺,果然名不虛傳。
與此同時,雲溪坊市深處的黑市。
馮遠正站在一座破舊的藥鋪前,手中捏著一張泛黃的羊皮紙。
那羊皮紙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丹方的內容,看似完整,實則隻有三分之二。
剩餘的三分之一,被人為地撕裂,留下一個懸念。
這就是你要賣的東西?
一名身著黑袍的修士從藥鋪中走出,目光貪婪地盯著那張羊皮紙。
古修仙丹方殘頁……從何而來?
馮遠微微躬身,語氣卑微。
回客官,這是小人在亂葬崗中偶然所得,不知真假。
隻是聽說藥王穀的人最近在找這種東西,便想著碰碰運氣。
黑袍修士冷笑一聲,顯然不信這番說辭。
但他更在意的是那張殘頁本身。
那上麵記載的丹方,與蘇青鬆剛才感知到的上古丹韻氣息,竟然有著驚人的吻合!
開個價吧。
馮遠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知道,魚兒已經上鉤了。
葯園草廬中,吳長生緩緩睜開眼睛。
枯榮之種傳來的感知中,蘇青鬆已經離開白家府邸,正朝著藥王穀的方向飛去。
那股虛假的上古丹韻,成功地誤導了這位二品煉丹師的判斷。
他此刻恐怕正在心中盤算著如何追查那張古丹方殘頁的下落。
接下來,就是等藥王穀和鐵血堂為了那張殘頁爭得頭破血流。
吳長生嘴角微勾,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
然而,就在他準備收回神識的時候,枯榮之種突然傳來一陣異常的波動。
那波動來自蘇青鬆的身上。
吳長生仔細感知,瞳孔驟然收縮。
他捕捉到了一股極其熟悉的氣息——那是一種獨特的控火手法。
那種手法靈動而精妙,帶著一種屬於女性修士特有的細膩。
但在那細膩之中,卻充滿了一種被強行掠奪、被迫服用的絕望感。
雲孃的手法……
吳長生握緊了身旁的鋤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股手法,分明是雲孃的控火術!
但此刻,它卻出現在藥王穀煉丹師的身上。
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雲孃的控火天賦,已經被藥王穀的人強行掠奪!
吳長生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
他的眼神愈發冰冷,如同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
藥王穀……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語氣中沒有任何波瀾。
但那平靜之下,卻醞釀著一場足以掀翻整個宗門的風暴。
葯園裏的枯草,被他一把捏碎成了粉末。
細碎的草屑從指縫間滑落,如同某種無聲的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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