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等葯園。
草廬外傳來一陣急促而輕微的腳步聲,那是馮遠特有的腳步頻率。
吳長生將手中的鋤頭放下,目光平靜地望向門口。
草廬的木門被輕輕推開,馮遠閃身而入,隨即迅速將門掩上。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顯然剛剛經歷了一場極其危險的行動。
先生。
馮遠低聲喚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
吳長生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
黑市那邊……已經按照先生的吩咐,將那張殘頁拋了出去。
藥王穀和鐵血堂的人都已經入局,雙方正在暗中競價。
但先生……
馮遠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屬下在黑市聽到一個訊息,關於……雲孃的。
吳長生握著鋤頭的手微微收緊,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寒芒。
馮遠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
雲娘被藥王穀的人帶走後,因為她那獨特的控火天賦,被當成了一味……活體火引
下個月的宗門大祭,她將被押上九龍鼎,充當煉製長生丹的爐引。
屆時……她的控火天賦會被徹底激發,用來引動地脈之火,煉製那枚據說能讓金丹期修士延壽百年的長生丹。
而她本人……
馮遠的聲音微微顫抖。
她的生機將被徹底抽乾,淪為丹成的祭品。
草廬內陷入一陣死一般的沉寂。
吳長生麵無表情,但那雙被灰布矇住的眼睛後麵,卻醞釀著一場無聲的風暴。
活體火引。
祭品。
這些詞彙在他腦海中回蕩,如同一根根尖銳的刺,紮入他的心臟。
雲娘,那個曾經跟在他身邊、被他送入藥王穀以求庇護的女子。
那個控火天賦出眾、卻被他親手推向深淵的女子。
如今,她將淪為藥王穀煉丹的犧牲品。
而他,卻是在此刻才真正知道她的下落。
先生……我們要救她嗎?
馮遠的聲音帶著幾分遲疑。
他知道先生的行事風格——冷靜、理性、從不輕易涉險。
但雲娘畢竟是曾經並肩作戰的同伴。
吳長生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藥王穀內門,有多少築基期修士?
馮遠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據屬下所知,至少有三十名築基期修士常駐內門。
另有三位金丹期長老坐鎮,其中一位便是負責大祭的蘇青鬆師尊——枯木真人。
若要強行救人……
馮遠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以吳長生築基初期的修為,根本不可能從藥王穀內門全身而退。
更不用說,還有三位金丹期長老坐鎮。
那是一種跨越境界的絕對碾壓,任何小聰明在那等存在麵前都將毫無意義。
吳長生緩緩站起身,走到草廬門口。
夜風從門外吹入,帶起一陣淒厲的嗚咽聲。
他望向遠處燈火輝煌的內門主峰,目光平靜得如同一口枯井。
救,自然要救。
他嘶啞的聲音在夜風中飄散。
但不是現在,也不是用那種愚蠢的方式。
馮遠微微一愣。
先生的意思是……
吳長生轉過身,鬥笠下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宗門大祭,是在下個月?
馮遠點頭。
正是下月初九,距今還有二十餘日。
吳長生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
足夠了。
他轉身走向草廬後方的那處地洞入口。
馮遠,跟上來。
老朽要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
馮遠連忙跟上,心中卻升起一股莫名的敬畏。
他知道,先生的棋局,又要向前推進一大步了。
地洞內,昏暗的油燈搖曳著微弱的光芒。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藥氣息,那是吳長生數月來在此煉製各種廢棄物的味道。
但此刻,地洞深處卻擺放著一排嶄新的琉璃瓶。
每一個瓶子裏,都裝著一種無色無味的氣體。
那是吳長生利用長生真元的特性,從各種中剝離出來的精華。
這是……
馮遠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些琉璃瓶。
剝離煙。
吳長生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如水。
這種氣體無色無味,能夠順著地脈紋路擴散,滲透進宗門大陣的每一個節點。
它不會對人體造成直接傷害,但卻能精準乾擾修士靈力與大陣之間的共鳴。
當大祭開啟、靈壓最盛之時,隻需點燃這些煙氣……
他頓了頓,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
整個宗門的靈力排程,都會在那一瞬間陷入混亂。
馮遠倒吸一口冷氣,終於明白了先生的意圖。
這不是簡單的救人,而是一場針對整個宗門的。
先生不打算正麵硬剛藥王穀的防線,而是要從根基上瓦解他們的大陣。
先生……這需要多少材料?
吳長生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馮遠。
老朽已經列好了清單,你去黑市採購。
記住,分批購買,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若有必要,可以動用白家那邊的渠道。
馮遠接過玉簡,目光掃過上麵的內容,瞳孔微微收縮。
那上麵列著的材料,足足有上百種之多。
若全部湊齊,足以在葯園地洞內煉製出覆蓋整個主峰的剝離煙。
屬下明白。
馮遠將玉簡收入懷中,語氣堅定。
屬下定當竭盡全力。
吳長生微微點頭,轉身走向地洞更深處。
那裏,一個由金針和靈石構建的微型陣法正在緩緩運轉。
陣法的核心處,懸浮著一滴灰色的液體——那是他從真仙指骨上剝離下來的一絲法則殘渣。
藥材已經進爐了。
吳長生低聲自語,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那滴灰色液體。
火候,由老朽來定。
他抬起右手,指尖輕輕一點。
長生真元如同一根無形的絲線,穿透了那滴灰色液體,將其中的法則紋路緩緩解析。
那是《枯榮剝離印》的基礎結構,也是他接下來佈局的核心。
宗門大祭,本該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長老們收割弟子氣運的盛宴。
但現在,他們將成為吳長生棋盤上最肥美的藥材。
而雲娘……
吳長生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他不會讓她成為祭品。
他要讓她成為那場大祭中,唯一的贏家。
去吧,馮遠。
吳長生嘶啞的聲音在地洞中回蕩。
時間不多了。
而那些還沉浸在貪婪與傲慢中的長老們,恐怕做夢也想不到,他們引以為傲的大陣,早已被人拆解得支離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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