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府邸的後花園內,一株古老的靈柳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吳長生站在靈柳下,鬥笠的邊緣被風輕輕掀起一角,露出那被灰布矇住的雙眼。
馮遠恭敬地立在一旁,目光始終低垂,不敢直視這位的背影。
先生,剛才那一步……已經足夠讓白家感恩戴德了。
馮遠低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解。
為何還要……
吳長生沒有轉身,隻是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枚灰色的種子憑空出現在他的掌心,那種子約莫指甲蓋大小,表麵佈滿了細密的紋路,如同縮微的年輪。
種子內部,隱約可見一絲金色與灰色交織的光芒,那是由長生真元與地脈死氣凝練而成的枯榮之種。
剝離迴路隻是第一步。
吳長生嘶啞的聲音在風中飄散,帶著一種冰冷的理性。
白子墨體內的地脈屍蟲並未被根除,隻是被暫時壓製。
若要讓這顆棋子真正發揮作用,就必須在他體內種下一顆。
這顆種子會源源不斷地從虛空中攫取靈氣,經過剝離後餵給白子墨,讓他的修鍊速度提升數倍。
同時,這顆種子也會成為老朽的眼睛,監視白家的一舉一動。
馮遠瞳孔微縮,終於明白了先生的意圖。
這不僅僅是一次治療,更是一場精心設計的。
白子墨將不再是白家的天才,而是吳長生埋在白家心臟處的一顆定時炸彈。
先生高明。
馮遠低下頭,語氣中滿是敬畏。
吳長生將枯榮之種收入袖中,緩緩轉身。
扶老朽回去,最後一步,必須在子時之前完成。
兩人沿著花園的小徑返回,穿過三重院落,再次來到白子墨的院落。
此時天色已近黃昏,院落內的藥草在夕陽的照耀下泛著金色的光芒。
白崇山正站在廂房門口,滿臉焦急地來回踱步。
見到吳長生返回,他連忙迎上前。
吳老,犬子的雙腿已經能動了,但那石化似乎還有殘留……
不知吳老可還有什麼辦法?
吳長生微微點頭,鬥笠下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公子體內的屍蟲雖然被壓製,但尚未根除。
老朽還有一招靈根重塑之法,可助公子徹底擺脫這頑疾。
隻是此法逆天而行,消耗極大,不知白長老意下如何?
白崇山臉上瞬間湧起狂喜,連忙躬身。
吳老若能救犬子徹底痊癒,白某願以族中秘寶相贈!
吳長生緩緩搖頭,語氣平淡。
老朽不要什麼秘寶,隻要白長老日後對老朽有所照拂便是。
請公子平躺,老朽這就施術。
白子墨已經被攙扶著重新躺回玄冰床上,雖然雙腿的石化已經消退了大半,但仍能看出灰白色的痕跡。
他看向吳長生的目光中滿是期待與感激。
吳老,一切全憑您做主。
吳長生緩步走到床榻前,從袖中取出那枚枯榮之種。
他的神識悄然鋪開,精準地鎖定了白子墨丹田核心的位置。
那是一個拳頭大小的氣海,是修士儲存靈力的根本所在。
枯榮之種必須植入丹田的最深處,才能完美地偽裝成靈根的一部分。
吳長生屏息凝神,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輕輕按在白子墨的小腹處。
一股溫和而強大的靈力從指尖湧出,無聲無息地穿透了白子墨的麵板、肌肉、經脈。
白子墨隻覺得小腹處傳來一股暖流,如同浸泡在溫泉中,舒服得幾乎要昏睡過去。
他不知道的是,那股暖流正是枯榮之種在悄然植入他的丹田。
吳長生的神識精準地操控著枯榮之種的每一寸移動。
種子穿過丹田外圍的靈力屏障,在氣海深處找到了一個完美的種植點。
那個點位於白子墨靈根的核心位置,是靈氣匯聚與散發的樞紐。
枯榮之種一旦植入此處,便會完美地偽裝成靈根的一部分,連築基後期的白崇山都難以察覺。
去吧。
吳長生在心中默唸,指尖微微一顫。
枯榮之種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悄無聲息地沒入了白子墨的丹田深處。
種子表麵那灰色與金色交織的光芒驟然亮起,隨即又迅速隱沒。
在那一瞬間,枯榮之種已經與白子墨的靈根融為一體。
它開始從虛空中攫取靈氣,經過內部那複雜的剝離陣法處理後,轉化為純凈的靈力注入白子墨的經脈。
白子墨的身體猛然一顫,他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體內湧動。
那種感覺如同乾涸的河床突然迎來了滔天的洪水,每一寸經脈都在貪婪地吸收著那股靈力。
這……這是什麼感覺?
白子墨驚撥出聲,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喜色。
他感覺到自己的修為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恢復,甚至比生病之前還要強大!
這是老朽為你植入的靈根碎片
吳長生嘶啞的聲音在房內響起,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的疲憊。
它會源源不斷地為你提供靈氣,助你修鍊。
但此法逆天而行,有得必有失。
白子墨連忙翻身下床,跪在吳長生麵前。
吳老恩同再造,子墨日後必當厚報!
吳長生微微側身,並未受這一拜。
公子不必多禮,老朽不過是盡了醫者的本分。
但老朽有一言,公子務必牢記。
他那被灰布矇住的雙眼似乎在向白子墨,語氣變得異常凝重。
此法屬於逆天改命,公子切記,子時不得動用全力。
否則氣機反噬,神仙難救。
白子墨連連點頭,將這句話牢牢記在心中。
他並不知道,所謂的子時不得動用全力,是因為那時候陰氣最盛,枯榮之種會通過他的肉身反向標記白家所有嫡係的氣機。
到了那一天,白家所有核心成員的命門,都將暴露在吳長生的感知之中。
白崇山激動得雙手微微顫抖,連忙吩咐下人準備厚禮。
吳老,白某這就去取族中秘寶……
吳長生緩緩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老朽說過,不要什麼秘寶。
隻需白長老日後在宗門中多加照拂,便是對老朽最大的謝意。
他拄著柺杖,緩緩向門口走去。
馮遠連忙上前攙扶,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吳長生走出廂房,抬頭望向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的鬥笠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感覺到識海深處,長生天平微微顫動了一下。
那枯榮之種已經成功植入,與白子墨的靈根完美融合。
從今往後,白子墨的每一次修鍊、每一次突破,都會成為吳長生感知白家的。
白家最強的天才,已經成了吳長生手中最完美的人形訊號塔。
走吧,馮遠。
吳長生嘶啞的聲音在風中飄散。
白家的這味葯,已經種下去了。
接下來,就等著它生根發芽。
而白家上下,還沉浸在天才的喜悅中,渾然不知自己已經成了他人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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