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府邸的正門在吳長生麵前緩緩敞開,露出一條鋪著青玉石的寬闊長道。
長道兩側,數十株千年靈鬆整齊排列,每一株都散發著濃鬱的木係靈氣,在陽光下折射出翠綠的光芒。
吳長生拄著柺杖,在馮遠的攙扶下緩步前行,鬥笠壓得極低,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但他的神識卻如同無形的觸鬚,悄無聲息地穿透了那些靈鬆的表皮,感知著地脈深處的靈力流向。
白家府邸的佈局極其講究,按照四象鎮靈的格局建造,每一處建築的位置都暗合陣法節點。
在吳長生眼中,這不僅僅是一座府邸,更像是一座巨大的、用來鎮壓某種東西的囚籠。
吳老,子墨少爺的院落在前方。
周通在前引路,語氣恭敬而急切。
穿過三重院落,繞過一座假山,一座幽靜的小院出現在眼前。
院落內種滿了藥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葯香,卻夾雜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腐朽氣息。
那氣息極其微弱,若有若無,但吳長生那經過長生真元淬鍊的神識,卻將其捕捉得清晰無比。
地脈屍蟲的味道……比老朽預想的還要重。
吳長生在心中默默記下這一發現。
院落正中的廂房門緊閉,兩名築基初期的護衛守在門口,神情肅穆。
周通快步上前,低聲吩咐了幾句,兩名護衛連忙推開了房門。
一股森寒的陰氣從房內湧出,讓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了幾分。
吳長生邁過門檻,鬥笠下的雙眼微微眯起。
房間內的佈置極其奢華,卻透著一股死寂的氣息。
一張由萬年玄冰打造的床榻擺在房間正中,寒氣繚繞,將整個房間都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霜霧中。
床榻上,一名約莫二十齣頭的青年正靜靜地躺著,麵色蒼白如紙,額頭佈滿了細密的冷汗。
他的五官俊朗,本該是一個意氣風發的世家子弟模樣,此刻卻被病痛折磨得形銷骨立。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雙腿。
那雙腿從膝蓋以下,已經完全變成了灰白色的岩石質地,表麵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彷彿隨時都會崩碎。
石化的邊緣處,灰色的紋路正緩慢地向上蔓延,已經觸及到大腿根部,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蔓延態勢。
這便是白家的天才?
吳長生嘶啞的聲音在房內響起,語氣平淡如水。
他緩步走到床榻前,枯瘦的手指搭在柺杖上,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一名身著華服的中年男子從屏風後快步走出,臉上滿是焦急與期待。
此人正是白子墨的父親,白家嫡係長老白崇山,築基後期修為,在白家地位極高。
吳老,犬子半月前突然雙腿僵硬,三日後便開始石化……
白崇山的聲音微微顫抖,那是一個父親對兒子命運的擔憂。
宗門內的醫修都說這是地脈反噬,無法可解……
老朽願以全部身家相托,隻求吳老能救犬子一命。
吳長生沒有立刻回應,而是緩緩伸出右手,食指輕輕按在了白子墨左腿的石化邊緣。
他的指尖傳來一種冰冷而堅硬的觸感,如同觸控一塊真正的岩石。
但在那堅硬的表象之下,吳長生的神識卻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正在蠕動的氣機。
那種氣機並非正常修士的靈力,而是一種寄生性的、帶有腐朽屬性的灰色能量。
它們如同無數細小的蟲蟻,在白子墨的經脈中緩慢遊走,將所經之處的一切生機都轉化為石頭般的死質。
地脈屍蟲……
吳長生在心中默唸著這個名字。
這是真仙指骨溢位的法則殘渣,與地髓中的靈氣融合後產生的變異寄生體。
它們能夠吞噬修士的生機,將活人的血肉轉化為承載死氣的。
白家高層私自挖掘亂葬崗地髓的因果,終於在這一刻顯現出了惡果。
白子墨體內的靈力並非枯竭,而是被這些屍蟲同化了。
他表麵的石化,不過是屍蟲寄生的外顯癥狀罷了。
吳老,犬子的病……還有救嗎?
白崇山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的希冀。
吳長生收回手指,鬥笠微微抬起,似乎在向白崇山的方向。
這病,老朽能治。
他那嘶啞的聲音在房內回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但老朽醜話說在前頭,這治療的過程極其痛苦,稍有不慎便會傷及根基。
白長老若是信得過老朽,便讓老朽放手施為。
白崇山臉上瞬間湧起狂喜,連忙點頭。
吳老儘管施為,白某絕無二話!
吳長生緩緩從袖中取出一根赤金色的長針。
那長針約莫七寸長,通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金色,針尖處隱約可見一絲流轉的靈光。
這是吳長生用長生真元凝練而成的探脈金針,能夠精準地感知和操控氣機節點。
他屏息凝神,金針在指尖輕輕一轉,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動,刺入了白子墨左腿的石化處。
錚——
一聲尖銳的金屬摩擦聲在房內響起,如同利刃劃過堅冰。
白子墨的身體猛然一顫,口中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石化的麵板表麵,一道細密的裂紋以金針為中心,向四周蔓延開來。
吳長生的神識順著金針延伸,精準地鎖定了那些正在蠕動的地脈屍蟲。
他並非在殺滅這些屍蟲,而是在白子墨體內構建一個新的剝離迴路。
這個迴路會將那些屍蟲的氣機,悄無聲息地導向白子墨丹田的邊緣。
在白家眾人眼中,這是吳長生在疏通經脈,將病因導向體外。
但在吳長生心中,這不過是在給白子墨植入一枚隱秘的。
當這枚引信被觸發時,白子墨體內的靈力會瞬間崩潰,淪為承載死氣的活體容器。
金針一寸一寸地深入,每一次顫動都伴隨著尖銳的摩擦聲。
白子墨的額頭冷汗淋漓,身體劇烈顫抖,卻咬牙忍受著,沒有發出一聲慘叫。
周遭的白家長輩們屏息凝神,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終於,在金針刺入最後一寸時,白子墨雙腿的石化處滲出了一股黑色的粘稠膿液。
那膿液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卻是那些被剝離出來的屍蟲殘渣。
咳……
白子墨長出一口氣,感覺雙腿處那股沉重的壓迫感瞬間減輕了許多。
他勉強睜開眼睛,看向吳長生的目光中滿是感激。
吳老……大恩不言謝……
吳長生將金針緩緩抽出,鬥笠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公子不必言謝,老朽不過是盡了醫者的本分。
但這病根深蒂固,公子日後還需靜養,切忌動用全力。
尤其是子時陰氣最盛之時,更不可妄動靈力,否則氣機反噬,神仙難救。
白崇山連連點頭,連忙吩咐下人準備謝禮。
吳老放心,白某定當重謝!
吳長生收起金針,拄著柺杖緩緩站起身。
他向白子墨那雙尚未完全痊癒的雙腿,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寒芒。
那枚剝離迴路已經植入成功,隻待時機成熟,便會成為引爆白家的第一根引線。
白家上下對吳長生感恩戴德,卻不知道他們引以為傲的天才,已經成了吳長生手中最鋒利的刀。
馮遠,扶老朽出去透透氣。
吳長生嘶啞的聲音在房內響起,語氣平淡如水。
馮遠連忙上前攙扶,眼底深處同樣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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