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後，任務做完了。
零零碎碎，加上賣掉鐵爪熊剩下的材料，總共湊了一百六十三塊靈石。
夠用了。
四人去坊市買了物資。上品解毒丹一瓶，三十靈石。二階避瘴符四張，每張十五靈石，六十靈石。驅蟲粉四包，每包五靈石，二十靈石。清心丹一瓶，二十靈石。療傷丹一瓶，二十靈石。爆裂符十張，困獸符五張，又花了十三靈石。
還剩零頭，買了乾糧、飲水、繩索、鉤爪。
一切準備妥當，第二天一早出發。
從青雲宗到黑水澤，三百五十裡路。四人走得不算快，每天七八十裡，第四天中午到了沼澤邊緣。
遠遠的，就看到一片灰濛濛的霧氣籠罩著前方。那霧氣不是白色，是灰黑色的，像燒焦了的棉絮，厚重粘稠，緩緩地流動著。霧氣之下，是望不到邊的沼澤地，水窪連著泥潭，水色發黑，水麵上漂浮著枯黃的蘆葦和腐爛的水草。偶爾有氣泡從水底冒出，噗的一聲破裂，釋放出更濃的霧氣。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氣味，像腐爛的雞蛋混合著硫磺。聞一口，嗓子發癢，眼睛發澀。
這就是黑水澤。
馮遠的聲音在寂靜的沼澤邊緣響起。
吳長生點點頭，沒說話，掏出那張羊皮地圖對比。
戴上避瘴符。
四人各自拿出二階避瘴符。符籙黃色，巴掌大小，上麵用硃砂畫著複雜的符文。他們小心地貼在胸口，注入一絲靈氣。
符籙立刻亮起微弱的白光，形成一個淡淡的光罩，籠罩住全身。刺鼻的氣味消失了，呼吸順暢了許多。
解毒丹含在舌下。
每人又拿出一顆上品解毒丹，墨綠色，散發著淡淡的葯香。含在舌下，丹藥慢慢融化，釋放出清涼的藥力。
一切準備完畢，四人互相看了一眼，踏進了沼澤。
第一步踩下去，腳底陷進了泥裡。那泥是黑色的，粘稠濕滑，帶著吸力，拽著腳往下沉。吳長生用力把腳拔出來，泥漿發出咕嘟一聲悶響。鞋子上已沾滿黑泥，沉甸甸的。
小心點，別陷太深。
馮遠的聲音傳來。
他們用木棍探路，一邊走一邊往前戳。木棍戳進泥裡，深的地方沒到膝蓋，淺的地方隻到腳踝。盡量找淺的地方走，小心翼翼地避開深泥潭。
霧氣越來越濃了。灰黑色的瘴氣纏繞在他們周圍，不停地試圖鑽進光罩。避瘴符形成的光罩微微閃爍，頑強地將瘴氣擋在外麵，但光罩的顏色在慢慢變暗，符文在逐漸黯淡。
避瘴符撐不了多久了。
雲孃的聲音裏帶著擔憂，二階符籙最多撐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夠了，抓緊時間找洗髓草，找到就撤。
沼澤裡寂靜得可怕。沒有鳥叫，沒有蟲鳴，隻有腳踩在泥漿裡發出的咕嘟聲，還有四個人壓抑的呼吸聲。水窪裡偶爾有黑影快速遊過，一閃就沒了蹤影。
走了半個時辰，霧氣更濃了，能見度不到十丈。四周全是灰濛濛的一片，分不清東南西北，隻能靠羅盤勉強指引方向。羅盤指標時不時地顫動，搖擺不定。
洗髓草長在哪裏？
石磊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吳長生回想古籍上的描述，喜陰濕，多在河邊或泥潭邊緣。葉子細長，墨綠色的，開紫色的小花，有股淡淡的辛辣味。
他們沿著一條黑色的小河走。河水粘稠，流動緩慢，水麵上漂浮著泡沫和腐爛物。河岸是鬆軟的泥地，長著枯黃的蘆葦，但沒有洗髓草的影子。
又走了半個時辰，避瘴符的光罩已明顯暗淡，顏色從白色變成淡灰色。吳長生感覺胸口發悶，呼吸不太順暢。
換符。
馮遠提醒。
四人停下，撕下舊的避瘴符。符籙一離開身體，立刻變得焦黑，像被火燒過一樣。貼上新的二階避瘴符，光罩重新亮起，呼吸順暢了些。
但新的符籙也隻能撐兩個時辰。
時間緊迫。
他們加快腳步，沿著河岸仔細尋找。眼睛掃過每一處草叢，每一塊泥地。沼澤裡植物不多，大多是枯死的蘆葦和腐爛的水草。
沒有洗髓草。
一個時辰過去了，兩個時辰過去了。第二張避瘴符也開始暗淡。
吳長生皺緊了眉頭。這樣找下去不是辦法。
得想個辦法。
他停下腳步。
什麼辦法？
洗髓草喜陰濕，但也不是隨便哪裏都長。它需要特定的環境，比如靈氣稍微濃鬱一點的地方。吳長生思索著，我們可以試著找找看，沼澤裡有沒有靈氣異常的區域。
怎麼找？
感受。大家靜下心來，閉上眼睛，仔細感受周圍的靈氣變化。
四人停下，閉上眼睛，努力去感受那被瘴氣汙染得混亂不堪的稀薄靈氣。沼澤裡的靈氣確實很稀薄，但靜下心來仔細分辨，還是能隱約感覺到一些極其微弱的差異。
過了一會兒，吳長生睜開眼睛，指向左前方。
那邊，靈氣稍微濃一點。
馮遠也睜開眼睛，點頭。
四人轉向左前方，繼續前進。
走了大約一炷香時間，霧氣突然變淡了一些。能見度提高到二十丈左右。這裏是一片稍高的土坡，坡上長著一些低矮的灌木，葉子墨綠，枝幹扭曲。土坡中央有一處小水潭，潭水深綠色，水麵平靜。
水潭邊，長著幾株草。
葉子細長，墨綠色，頂端開著紫色的小花，花朵細小，像星星。有淡淡的辛辣味，混在沼澤的腐臭中。
洗髓草。
吳長生快步走過去，蹲下身，仔細看。草有三株，每株巴掌高，葉子柔軟，根須紮在濕潤的泥裡。年份看不出來，但葉子顏色深綠，花朵飽滿。
找到了。
他伸手，準備採摘。
就在這時，水潭裏突然冒出一串氣泡。
咕嘟咕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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