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靈液煉成了，但效果實在有限。
吳長生試了一次，將一滴淡藍色的液體滴入清水中，仰頭喝下。液體清涼，入腹後化作一股微弱的靈氣，順著經脈緩緩流轉，最後匯入丹田。
那靈氣太弱了，像一滴水落入大海。
他內視丹田，氣海中的九層氣旋依舊在緩緩旋轉，顏色暗淡，混雜著許多肉眼可見的雜質。凝靈液的靈氣太弱，根本撼動不了那些根深蒂固的東西。
不行。
吳長生睜開眼睛，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純度不夠，藥力太弱。需要更高階的丹藥。
更高階的丹藥？
馮遠看著他，等待下文。
洗髓丹。吳長生從懷裏掏出那本古籍，翻到後麵幾頁，凝靈液隻能初步提純，洗髓丹才能深入洗鍊，祛除深層雜質。但洗髓丹是二品丹藥，材料更稀有，煉製也難得多。
他低聲念道，洗髓丹，二品丹藥，主材洗髓草一株，輔材清心花三朵，冰晶蓮兩片，地脈根一段，赤炎果兩顆，無根水五升。煉製需地火或靈木炭，文火慢熬六個時辰，成丹率極低。
四人一時都沒說話。
清心花、冰晶蓮、地脈根，這些本來就是凝靈液需要的藥材，現在洗髓丹也需要，而且分量更多。赤炎果倒是有，無根水也可以想辦法。但主材洗髓草，他們連聽都沒聽說過。
洗髓草是什麼？
雲娘輕聲問，目光落在古籍上。
吳長生翻著書，找到關於洗髓草的那一段描述，洗髓草，二品靈草，性寒，喜陰濕，多生長於毒瘴沼澤之中。百年以上方可入葯，有洗鍊經脈、祛除雜質之效。但沼澤中瘴氣瀰漫，對修士身體有強烈腐蝕作用，採摘極其危險。
毒瘴沼澤？在哪裏？
馮遠皺起眉頭。
不知道。吳長生搖頭，古籍上沒寫具體位置，隻說在青雲宗西南方向，大約三百裡外。
石磊吸了口氣，三百裡……不算遠，但也不近。沼澤危險，瘴氣腐蝕身體，還有妖獸盤踞。
洗髓草百年以上纔有效。雲娘輕聲道，說明沼澤裡可能有更老的草，但守護妖獸也會更強。
吳長生合上書，手指摩挲著粗糙的封麵。
得先打聽訊息。馮遠提出建議，任務堂或許有線索。
第二天，四人去了任務堂。
任務堂裡人來人往，大多是練氣弟子。牆壁上貼滿了任務木牌，五花八門。
吳長生站在任務牆前，仔細看了半個時辰，眼睛都看酸了，也沒找到關於毒瘴沼澤或洗髓草的任務。
他走到櫃枱前，櫃枱後麵坐著一個中年修士，練氣八層修為，正低著頭整理玉簡。
師兄，請問一下。
中年修士抬起頭，目光在他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青衫上停留了一瞬，什麼事？
想打聽一個地方，毒瘴沼澤，在西南方向，大約三百裡外。師兄知道具體位置嗎？
中年修士挑了挑眉，毒瘴沼澤？你去那裏做什麼？
找一種藥材，洗髓草。
中年修士搖頭，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洗髓草我知道，二品靈草，長在沼澤深處。但毒瘴沼澤不是好地方，瘴氣毒得很，練氣弟子進去，撐不過一個時辰就會中毒。去年有兩個練氣九層的弟子硬闖進去，三天後死在沼澤邊緣，全身潰爛發黑。我勸你別去。
他頓了頓，繼續說：而且沼澤裡有妖獸，二階的毒蟒，三階的毒蟾，都不是好惹的。毒蟒的毒液能腐蝕法器，毒蟾的叫聲能震散靈氣。還有各種毒蟲，被咬一口就死。
隻是打聽位置。
吳長生聲音平靜。
中年修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後的三人，嘆了口氣。那嘆氣裏帶著幾分無奈。
你們真要去找死，我也攔不住。
他從櫃枱下掏出一張羊皮紙地圖，鋪在桌上。地圖邊緣已磨損，顏色發黃。
他的手指點在一處紅墨圈出的地方，這裏，黑水澤。方圓百裡，終年瘴氣瀰漫。澤地中間有條黑水河，河水有毒。西邊是爛泥潭，人踩進去就出不來。東邊是毒霧林，樹木全都枯死了，枝幹扭曲，像鬼爪一樣伸著。洗髓草就長在裏麵，但具體位置沒人知道，得自己找。
吳長生湊近些，仔細看地圖。黑水澤在青雲宗西南方向，大約三百五十裡。澤地呈不規則形狀，像一塊發黴的墨漬。周圍標註著毒瘴區妖獸區沼澤陷阱等字樣，還有幾個小小的骷髏頭標記。
謝師兄。
中年修士收起地圖，卷好，放回櫃枱下。
真想去找洗髓草，中年修士給出建議，我建議你組隊去，人多有個照應。而且最好準備解毒丹、避瘴符，不然進去就是送死。解毒丹要上品的，普通的不管用。避瘴符要二階的，一階的撐不了多久。還要準備驅蟲粉、解毒草、繩索、鉤爪。
吳長生點點頭，道了謝，轉身離開。
四人走出任務堂，站在門外。太陽已升到頭頂，陽光明晃晃地刺眼。
黑水澤。馮遠估算著距離，三百五十裡，不算太遠，但危險。光趕路就要三四天，來回七八天。
石磊皺著眉，解毒丹、避瘴符，這些都要靈石。我們還有多少？
吳長生在心裏快速算了算，上次獵殺鐵爪熊，得了八十靈石，買藥材花了一些，還剩五十左右。但師兄說要上品解毒丹和二階避瘴符，光這兩樣就要九十靈石。我們差得遠。
還不夠。馮遠補充道，還要準備乾糧、飲水、武器、丹藥。這麼算下來，沒有一百五十靈石，根本去不了。
雲孃的聲音輕輕的，得再賺點靈石。
接任務吧。吳長生做出決定，任務堂有幾個採集任務，雖然報酬不高，但安全。做幾天，攢夠靈石再出發。
四人又回到任務牆前，仔細挑選。最後接了三個任務：採集十年份的聚靈草十株，報酬五靈石；獵殺一階下品妖獸風狼五頭，報酬十靈石；清理後山一處妖獸巢穴，報酬八靈石。
都是些零碎任務，但加起來也有二十三靈石，加上現有的五十，七十三靈石。還差七十多。
不夠。石磊搖搖頭，還得再接幾個。
他們又在牆上找了找，接了額外兩個任務：幫煉丹房搬運藥材，報酬三靈石；看守靈田一夜，報酬四靈石。
這樣又多了七靈石，總共八十靈石。
還差不少。馮遠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疲憊。
先做這些。吳長生看著手裏的任務木牌，做完再看。實在不行，把上次獵殺鐵爪熊剩下的材料賣了，還能換些靈石。
雲娘嘆了口氣，也隻能這樣了。
明天開始做。馮遠做出安排。
吳長生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太陽西斜，天色一點點暗下來。四人離開任務堂，沿著熟悉的路往回走，腳步比來時沉重了一些。
路還長，但至少有了方向。
毒瘴沼澤，洗髓草。
下一步，就是那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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