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山的任務完成了。
馮遠四人下山時，天色還早。周明三人在山腳下道別，朝另一個方向走了。馮遠四人踏上回青雲宗的路。
路上很安靜，隻有腳步聲和偶爾的鳥叫聲。太陽斜掛在西邊，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還殘留著硫磺的味道，但已經淡了很多。
馮遠走在最前麵，右臂的繃帶有些鬆了，他邊走邊重新繫緊。左臂的傷口不再滲血，但動作時還有些疼。石磊跟在他身後，胸口木板固定得很好，呼吸順暢，但肩膀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雲娘走在旁邊，脖頸上的淤青消了不少，顏色變淡，可腫還沒全消。吳長生走在最後，藥包在腰間晃蕩，裏麵裝著一顆赤炎果和七塊半靈石。
走了一個時辰，前麵出現那條熟悉的小溪。溪水還是那麼清澈，嘩嘩流淌。馮遠停下腳步。
“歇會兒。”
四人走到溪邊，蹲下洗手。溪水冰涼，洗在臉上清爽舒服。吳長生掏出水囊灌水。石磊坐在溪邊石頭上，巨劍插在身旁。雲娘蹲在溪邊，掬水洗臉。
洗完臉，雲娘沒站起來，而是坐在溪邊石頭上，看著溪水發獃。
馮遠看了看她。
“怎麼了？”
雲娘抬起頭。
“昨天在任務堂買符籙時，聽到一個訊息。”
“什麼訊息？”石磊問。
“護心草的線索。”雲娘說。
馮遠停下係繃帶的手，轉過頭看著雲娘。
“護心草？”
“嗯。”雲娘點頭，“護心草生長在青雲宗後山的懸崖峭壁上，採摘極其困難。但護心草是煉製築基丹的重要材料，價值不菲。”
石磊眼睛一亮。
“值多少？”
“一顆成熟的護心草，能賣到一百塊靈石。”雲娘說。
“一百塊？”石磊吸了口氣。
馮遠沒說話。
吳長生也沒說話。
一百塊靈石，確實多。他們四個人拚死拚活獵殺鐵爪熊，才得了二十塊靈石。去赤炎山採集赤炎果，才得了三十塊靈石，每人分七塊半。一顆護心草就值一百塊，抵得上他們好幾次任務的收穫。
但後山懸崖是禁地，而且有守護妖獸。
“聽說守護妖獸是二階上品的鐵羽鷹。”雲娘繼續說，“實力堪比築基後期。鐵羽鷹的巢穴就在懸崖上，守著護心草。想要採摘護心草，就得先對付鐵羽鷹。”
馮遠沉默了一會兒。
“二階上品，我們對付不了。”
“我知道。”雲娘說，“但護心草值錢。而且不止我們想要，很多內門弟子也在打護心草的主意。聽說最近有人組隊去後山，想試試運氣。”
“結果呢？”石磊問。
“不知道。”雲娘搖頭，“訊息是任務堂的執事閑聊時說的，具體不清楚。但肯定不容易，否則護心草早就被人採光了。”
吳長生開口了。
“護心草是煉製築基丹的材料？”
“嗯。”雲娘點頭，“築基丹是築基必備的丹藥，一顆築基丹在黑市上能賣到上千塊靈石。護心草是築基丹的主葯之一，所以值錢。”
吳長生想了想。
“如果我們能採到護心草，自己煉製築基丹呢？”
雲娘愣了一下。
“自己煉製？你會煉丹？”
“會一點。”吳長生說，“三百年前學過。”
石磊和馮遠都看向吳長生。
“三百年前？”石磊問。
吳長生沒解釋，隻是說：“如果能採到護心草，再收集其他輔葯，我可以試試煉製築基丹。不過成功率不高，可能隻有三成。”
“三成也不低了。”雲娘說，“一顆築基丹值上千塊靈石，三成成功率，也值三百塊。比直接賣護心草劃算。”
馮遠沉默了很久。
“但鐵羽鷹怎麼辦？二階上品，我們四個加起來也不是對手。”
“可以找更多人。”石磊說，“像這次赤炎山任務，找了周明他們，七個人對付火蜥蜴就容易多了。如果找十個、十五個人，說不定能對付鐵羽鷹。”
“找誰？”馮遠問，“內門弟子？他們不會跟我們這些外門弟子合作。外門弟子中，實力強的也沒幾個。趙清那夥人倒是實力不錯，但他們會跟我們合作嗎？”
“不一定。”雲娘說，“但護心草值錢，為了靈石，說不定有人願意冒險。我們可以去任務堂打聽打聽，看看有沒有人想組隊去後山。”
馮遠想了想，點頭。
“先回宗門。打聽清楚再說。”
四人站起來，繼續趕路。
回到青雲宗，天色已晚。任務堂還沒關門，裏麵燈火通明，人來人往。馮遠四人走進去，交了赤炎果，領取了三十塊靈石。每人分了七塊半。
交完任務，馮遠沒馬上離開，而是走到櫃枱前，跟中年執事搭話。
“執事，打聽個事。”
中年執事抬起頭。
“什麼事？”
“聽說後山懸崖有護心草？”馮遠問。
中年執事看了馮遠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的石磊、雲娘和吳長生。
“你們想采護心草？”
“打聽打聽。”馮遠說。
中年執事搖了搖頭。
“我勸你們別去。後山懸崖是禁地，不僅因為鐵羽鷹，還因為地形險峻。懸崖高千丈，峭壁光滑，沒有特殊手段根本上不去。而且鐵羽鷹是二階上品妖獸，實力堪比築基後期，別說你們這些外門弟子，就是內門弟子去了也討不到好。”
“最近有人去嗎？”雲娘問。
“有。”中年執事說，“三天前有一隊內門弟子去了，五個人，修為都在練氣九層以上，還有一個築基初期的帶隊。結果呢？隻回來了三個人，兩個死在懸崖上，連屍體都沒找到。”
馮遠四人沉默了。
“那護心草呢？”石磊問。
“沒採到。”中年執事說，“鐵羽鷹太強了，那隊人根本不是對手。帶隊那個築基初期的弟子，也被鐵羽鷹抓傷了，現在還在養傷。”
“鐵羽鷹這麼厲害？”雲娘問。
“二階上品，你說呢？”中年執事說，“而且鐵羽鷹會飛，速度快，攻擊猛。沒有飛行法器或者特殊的困敵手段，根本奈何不了它。你們還是別想了，老老實實接些普通任務，攢夠靈石買築基丹吧。”
馮遠點頭。
“多謝執事。”
四人走出任務堂，朝住處走去。
路上，石磊說：“看來護心草沒那麼好采。”
“嗯。”馮遠點頭，“鐵羽鷹太強，我們對付不了。”
雲娘沒說話。
吳長生也沒說話。
回到住處，吳長生關上房門，坐在床上，看著手裏的七塊半靈石。
護心草，一百塊靈石。
後山懸崖，鐵羽鷹。
築基丹，上千塊靈石。
他收起靈石，躺下，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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