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嘩啦啦的，打在開闊地的草葉上，打在老樹的葉子上，聲音連成一片。
馮遠坐在地上，右臂的繃帶已經被血浸透，顏色變暗。他試著動了動手指，指節僵硬，像不是自己的。左臂新添的傷口還在滲血，血混著雨水，順著胳膊往下淌，滴在積水裏，把水染成淡紅色。
石磊靠著老樹，胸口木板濕透了，勒得他喘不過氣。每一次吸氣，胸口就劇烈起伏，木板吱呀作響。肩膀上的傷口深可見骨，雨水打在上麵，沖淡了血色，可骨頭還是白的，白森森的。
雲娘扶著樹榦，脖頸上的淤青腫得更厲害了，紫黑紫黑的，像熟透的茄子。她大口喘氣，每一次呼吸，脖頸的肌肉就抽搐一下，疼得她眉頭緊鎖。
吳長生站在開闊地中央，看著三人。雨幕茫茫，林子深處一片朦朧。
“得找個地方避雨。”馮遠開口了，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
石磊睜開眼睛，聲音虛弱，“前麵有個山洞，昨天路過時看見的，不遠。”
“帶路。”
石磊撐著巨劍站起來，胸口木板吱呀作響。他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朝林子深處走去。馮遠跟上，右臂的繃帶在雨水中飄蕩。雲娘鬆開樹榦，手按在脖頸上，跟在後麵。吳長生走在最後，肩上的熊骨沉甸甸的。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麵出現一個山洞。洞口不大，僅容一人通過，裏麵黑漆漆的，看不清深淺。
馮遠率先走了進去。吳長生跟在後麵，雲娘和石磊殿後。
山洞裏很暗，隻有洞口透進來一點光，朦朦朧朧的。地上鋪著一層厚厚的灰塵，踩上去軟軟的。洞壁是岩石，粗糙，冰涼。空氣裡有股黴味，混著泥土的氣息。
馮遠找了個角落坐下，背靠洞壁，長長吐出一口氣。石磊也坐下，巨劍靠在牆邊，發出悶響。雲娘靠在另一邊的洞壁上，手按著脖頸，閉著眼。
吳長生放下熊骨，開啟藥包。瓶瓶罐罐叮噹響，在寂靜的山洞裏格外清晰。他翻出繃帶，翻出藥粉，翻出藥酒，開始為三人重新處理傷口。
馮遠右臂的傷口又裂開了。吳長生拆開繃帶，傷口露出來，皮肉翻卷，邊緣泛著青紫。他清洗，上藥，重新包紮。馮遠咬緊牙關，沒吭聲。
石磊肩膀的傷口需要重新固定。吳長生拆下木板，傷口露出來，肋骨斷茬白森森的，在血肉裡若隱若現。他清洗，上藥，用新的木板固定，打結。石磊額頭上冷汗直流，嘴唇咬出了血，可沒吭聲。
雲娘脖頸上的淤青需要用藥酒揉開。吳長生倒出藥酒，在手心裏搓熱，然後按在淤青上，用力揉。雲娘疼得吸氣，可也沒吭聲，隻是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處理完，吳長生收起藥包，靠著洞壁坐下。山洞裏安靜下來，隻有雨聲從洞口傳進來。
“接下來怎麼辦？”石磊開口了，聲音依然虛弱。
馮遠看著洞口，“回宗門。傷勢需要休整，熊骨和聚靈花也需要兌換。”
石磊點頭。
雲娘睜開眼睛，點了點頭。
吳長生想了想，也點了點頭。
“雨停就走。”
雨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雨停了。太陽從雲層後麵露出來，金燦燦的，照在濕漉漉的葉子上，閃閃發光。空氣很清新，帶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馮遠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右臂。繃帶已經幹了，勒得他手臂發麻，可傷口不再流血。石磊也站起來，胸口木板固定得很好，呼吸順暢了許多。雲娘站起來，脖頸上的淤青消了一些，顏色變淡。
吳長生背起熊骨，藥包掛在腰間。四人走出山洞，朝青雲宗的方向走去。
路上很安靜，隻有腳步聲和鳥叫聲。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走了大半天，青雲宗的山門出現在眼前。巍峨的山門，青石砌成，上麵刻著“青雲宗”三個大字，龍飛鳳舞。山門兩旁站著兩名守山弟子，穿著青色道袍，腰佩長劍。
馮遠走上前，出示了身份令牌。守山弟子查驗後，放行。
四人走進山門，沿著石階往上走。石階很長，一眼望不到頭，兩旁是茂密的樹林。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到了外門區域。
外門很熱鬧，弟子來來往往。看到馮遠四人帶著傷回來，不少人投來好奇的目光。
馮遠沒有停留，徑直朝任務堂走去。
任務堂是一座大殿，青瓦紅柱，氣勢恢宏。殿內人來人往，嘈雜喧鬧。牆壁上掛滿了任務木牌，密密麻麻，分門別類。有的木牌是白色，代表普通任務；有的是黃色，代表困難任務；有的是紅色，代表危險任務。
馮遠走到櫃枱前，櫃枱後麵坐著一名中年執事，正低頭翻看賬簿。
“交任務。”馮遠說。
中年執事抬起頭，“什麼任務？”
“獵殺鐵爪熊，取熊骨。”馮遠取出熊骨，放在櫃枱上。
中年執事拿起熊骨，仔細查驗了一番，點了點頭。
“任務完成，獎勵二十塊靈石。”他取出二十塊靈石，放在櫃枱上。靈石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馮遠收起靈石，又取出聚靈花。
“這個也兌換。”
中年執事拿起聚靈花，查驗了一番，眼睛一亮。
“品質不錯，五十塊靈石。”他又取出五十塊靈石。
馮遠收起靈石，轉過身，看著石磊、雲娘和吳長生。
“靈石怎麼分？”
石磊想了想，“熊骨是大家一起獵殺的，靈石平分。聚靈花是吳兄弟發現的，歸他。”
雲娘點頭。
吳長生搖頭，“聚靈花也是大家一起找到的，平分。”
馮遠把靈石分成四份，每份十七塊半。他把自己那份收起，把另外三份遞給石磊、雲娘和吳長生。
三人接過靈石，收好。
“接下來接什麼任務？”石磊問。
馮遠走到任務牆前，仔細看著那些木牌。他看了一會兒，取下一塊黃色木牌。
木牌上寫著：採集赤炎果，十顆。獎勵：三十塊靈石。地點：赤炎山。備註：赤炎果生長在火山地帶，有守護妖獸火蜥蜴，二階下品。
“這個怎麼樣？”馮遠把木牌遞給石磊。
石磊看了看，“火蜥蜴不好對付。”
“但獎勵不錯。”馮遠說。
雲娘看了看木牌，“赤炎山離這兒不遠，一天路程。”
吳長生也看了看，“火蜥蜴怕水，可以準備些水屬性符籙。”
石磊想了想，點頭。
雲娘也點頭。
吳長生也點頭。
“就這個。”馮遠把木牌交給中年執事登記。
登記完，四人走出任務堂，朝住處走去。
路上，石磊問：“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今天休整，處理傷口，準備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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