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長生清理傷口，繃帶纏緊。馮遠左肩血止住，傷口深可見骨。石磊肋骨斷了三根，呼吸時胸口疼。雲娘肋下淤腫，敷藥膏緩解。
黑風豹癱在地上抽搐，眼睛半睜，脖子匕首還插著。
“該收拾了。”馮遠撿起刀擦血。
石磊撐劍站起，雲娘手按肋下。三人走到豹子旁。
“匕首得拔出來。”馮遠蹲下。
“我來。”雲娘握住匕首柄一拔，匕首帶血出。馮遠開始剝皮，刀尖從脖頸劃開沿腹部往下。皮肉分開聲在寂靜林子裏清楚。石磊按住豹子，雲娘清理血跡。吳長生站著看手按藥包。
皮子剝下攤地上，黑色皮毛帶血絲。馮遠割下豹骨放皮子上，爪子烏黑爪尖閃光。
“值不少靈石。”石磊聲音帶痛。
馮遠點頭。“夠買材料了。”
材料包好，馮遠背皮子，石磊抱骨頭，雲娘收匕首。吳長生藥包掛腰間。
“走吧。”
四人往回走。石磊胸口疼走幾步喘氣，雲娘肋下疼步子小，馮遠左肩傷口扯著疼。吳長生沒受傷走最後。
林子光線暗下來太陽西斜，影子拖長交錯。風吹樹梢葉子沙沙響。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麵出現小溪。水清見底石子圓潤。
“歇會兒。”馮遠停住。
石磊坐溪邊石頭巨劍插旁，雲娘蹲下洗手水衝掉血，馮遠放下皮子活動左肩。吳長生掏出水囊遞給石磊。
石磊喝兩口遞迴。“謝了。”
吳長生沒說話收好水囊。
溪水嘩嘩流聲傳得遠。遠處鳥叫一聲兩聲又停。
馮遠忽然抬頭手按刀柄。
“怎麼了？”雲娘問。
馮遠沒回答眼睛盯溪水對岸林子。那裏樹密藤蔓多光線暗。
石磊也站起握住巨劍。雲娘手摸腰間匕首滑到手裏。
吳長生站著沒動手按藥包。丹田五股靈力躁動，齊齊朝著對岸林子。
對岸林子有東西動了。影子在樹後一閃又藏。
馮遠握緊刀聲壓低：“來了。”
林子裏走出三人。兩男一女。前頭瘦高個穿青色道袍腰佩長劍，後麵矮胖背寬刀，女的握短棍。
瘦高個走到溪邊隔水看四人。“黑風豹的皮和骨頭，交出來。”
馮遠沒動。“憑什麼？”
“憑我們人多。”瘦高個說，“憑你們四個都帶傷。”
石磊握緊巨劍指節發白。雲娘匕首在手。吳長生手按藥包指節捏緊。
溪水嘩嘩流聲刺耳。
瘦高個往前一步踩進溪水。“交出來，放你們走。”
“不交呢？”馮遠說。
“那就別走了。”瘦高個拔劍劍身映天光亮得刺眼。
矮胖也拔刀刀身寬厚。女的短棍轉圈棍頭指四人。
馮遠吸口氣左肩傷口又開始疼。石磊胸口疼得吸氣雲娘肋下也疼。三人都有傷對麵三個完好。
“吳兄弟。”馮遠沒回頭，“你退後。”
吳長生往後退兩步手按藥包。裏麵兩個小瓷瓶藥粉不多。
瘦高個跨過溪水劍尖指馮遠。“最後問一次，交不交？”
馮遠沒回答刀出鞘刀光一閃迎向劍尖。
“鐺——”
刀劍相撞火星四濺。
馮遠左肩傷口震裂血滲繃帶。他咬牙刀橫削斬瘦高個腰腹。瘦高個劍撩擋住刀順勢前踏劍尖刺馮遠咽喉。馮遠後退踩進溪水水花濺起。劍尖擦脖子過留血痕。
瘦高個劍光如雨點落下。馮遠隻能擋刀在身前織光幕鐺鐺聲連片。左肩傷讓他動作慢半拍。一劍刺來他躲慢劍尖劃破右臂衣服裂皮肉翻開血順胳膊淌滴進溪水。
石磊那邊也動。矮胖刀客提刀衝來刀身寬厚掄起帶風聲劈石磊頭頂。石磊舉巨劍格擋“鐺——”巨劍與刀撞火星迸濺。石磊悶哼胸口肋骨斷裂處疼得眼前發黑。他向後踉蹌兩步踩溪邊石頭石頭鬆動差點摔倒。
矮胖刀客不給機會刀再劈橫掃斬石磊腰腹。石磊咬牙舉劍再擋主動向前巨劍順刀身滑過去斬刀客手腕。刀客撤刀後退刀在手裏轉圈從下往上撩石磊小腹。石磊向後跳但胸口疼動作變形落地腳軟單膝跪地巨劍插泥土穩住身體刀已到麵前。他勉強側身刀擦肋下劃過衣服又撕開口子麵板留血痕。
雲娘對上女的。女的短棍轉得飛快棍影層層疊疊罩過來。雲娘匕首在身前劃弧叮噹擋住棍擊。但每擋一下肋下傷就疼得吸氣呼吸亂動作跟亂。女的短棍忽然變招不是砸是戳棍頭點雲娘胸口。雲娘後退腳踩進溪水冰涼水浸濕鞋子。短棍追來她匕首橫擋棍頭點匕首上一股大力傳來震得手腕麻匕首差點脫手。
女的短棍不停棍影如毒蛇吐信專攻雲娘肋下受傷位置。雲娘隻能退一步兩步三步退到溪水中央水沒過小腿行動更不便步子邁得吃力。棍頭再戳來雲娘躲閃不及棍頭點中肋下淤腫處。她悶哼一聲臉色發白匕首差點掉落。
吳長生站溪邊看手按藥包。兩個小瓷瓶藥粉不多得用在關鍵時。但他不能等太久馮遠三人撐不住身上傷越來越多。
馮遠又挨一劍。這劍刺在左肩傷口旁原本包紮好地方又被劃開血湧出把繃帶染暗紅。他刀法亂呼吸急促額頭滲出細密汗珠汗珠順臉頰往下淌。瘦高個劍勢越來越快劍光在馮遠周身遊走每一次都險之又險。馮遠隻能勉強招架身上又多出幾道傷口衣服被劃得破爛。
石磊那邊更糟。矮胖刀客刀勢沉重每一刀都震得石磊胸口劇痛。石磊臉色發白嘴唇咬出血握巨劍的手在抖。刀再劈來他舉劍格擋但力量不足巨劍被壓下來刀鋒離頭頂隻有三寸。石磊咬牙支撐手臂肌肉繃緊青筋暴起。
雲娘已退到溪水對岸。女的短棍如影隨形棍頭一次次點向肋下受傷位置。雲娘肋下淤腫地方被戳中一次疼得她悶哼一聲動作慢半拍。短棍趁機掃向她腿她跳起躲開落地時踩濕滑石頭腳下一滑摔進溪水。
水花四濺。雲娘掙紮爬起來渾身濕透頭髮貼臉水滴順發梢往下滴。女的短棍已指到她咽喉前棍頭離喉嚨隻一寸。
“停手。”女的開口聲冷冰冰沒起伏。
馮遠和石磊都停下。馮遠刀尖指地血順刀身往下淌滴泥土裏。石磊巨劍撐地胸口劇烈起伏每呼吸一次都疼得皺眉額頭上冷汗直流。
瘦高個收劍劍尖還指馮遠胸口。“現在交出來，還能活命。”
馮遠喘氣左肩血順胳膊往下淌滴溪水裏被水衝散。石磊咳一聲吐出口血沫血沫落溪邊石頭。雲娘從溪水裏站起來渾身濕透臉色蒼白如紙手按肋下指節發白。
三人都有傷對麵三個完好無損。實力差距太大打下去隻會更糟。
吳長生手按藥包指節捏得發白。丹田五股靈力躁動得厲害齊齊指向瘦高個方向。他能感覺到那三人裡瘦高個最強靈力波動最穩。矮胖次之女的稍弱但棍法精妙。
但藥粉隻剩兩個小瓷瓶不夠對付三個人。一瓶傷葯一瓶麻藥。麻藥剛才用了一半剩的不多。
瘦高個往前走一步踩進溪水水沒到小腿。“東西交出來，人走。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馮遠沒動。石磊也沒動隻握緊巨劍指節發白。雲娘握匕首手在抖但匕首刀尖還指女的。
溪水嘩嘩流把血衝散淡紅色順水流往下遊淌像一條紅色絲帶。太陽又往西斜了一點掛在樹梢後麵林子裏光線更暗。影子拉得長長交錯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影子。
“不交？”瘦高個劍尖抬起劍身映最後天光亮得刺眼。
就在這時吳長生動了。
他沒衝過去而從藥包裡掏出裝麻藥小瓷瓶拔掉瓶塞將剩下一半藥粉倒手心。然後閉眼心神沉丹田。
五股靈力還在躁動他這次沒有全部放開隻放開其中兩股。兩股靈力順經脈湧向手心包裹住藥粉。藥粉發亮淡淡灰色光芒在昏暗光線下幾乎看不見。
吳長生睜眼將手裏藥粉撒向瘦高個。
藥粉在空中散開化作灰霧。但瘦高個反應極快劍一揮劍氣將藥粉吹散大半。隻有少數落他道袍上像灰塵。
瘦高個低頭看落在衣服上灰色藥粉又抬頭看吳長生嘴角扯了扯。“就這？”
話音落下他臉色忽然變了。
落道袍上藥粉開始發亮不是灰色是暗綠色。藥粉滲進布料滲進麵板。瘦高個感覺到不對勁抬手想拍掉藥粉但手剛抬起就僵住了。
不是癢是麻。從接觸藥粉地方開始麻木感迅速蔓延。手臂麻了肩膀麻了半邊身子都麻了像被凍住。
瘦高個想說話但嘴唇動了動發不出聲音。劍從手裏滑落掉進溪水裏噗通一聲濺起水花。
矮胖刀客和女的都愣住了眼睛瞪大。
“師兄？”矮胖喊一聲聲裏帶著驚訝。
瘦高個站在原地不動眼睛睜著但眼神渙散。半邊身子僵硬像根木頭隻有另一邊還能動但動作遲緩。
吳長生又掏出另一個小瓷瓶裏麵是傷葯。他倒出藥粉在左手心藥粉白色在昏暗光線下發微光。他看著矮胖刀客和女的右手按藥包上左手心藥粉堆成一小撮。
矮胖刀客握緊刀刀尖指吳長生。女的短棍橫身前棍頭微微顫抖。兩人都沒動看著僵直瘦高個又看看吳長生手裏白色藥粉。
溪水嘩嘩流。太陽又往西斜了一點天邊泛起橘紅色。
馮遠趁機調整呼吸刀握緊刀尖抬起。石磊撐著巨劍站起來胸口疼得他彎著腰但巨劍握手裏。雲娘從溪水裏走出匕首握手裏刀尖滴水。
對峙。
矮胖刀客先動了。他刀一橫衝吳長生想先解決這個藥師。但剛邁出兩步就停住了。因為他看到吳長生左手心裏白色藥粉開始變化。
藥粉在吳長生手心蠕動畫活物顏色從白色變成淡金色又從淡金色變成暗紅色。藥粉發出幽幽紅光在昏暗林子裏格外顯眼。
矮胖刀客停下腳步刀橫身前眼睛死死盯著那撮暗紅色藥粉。女的也後退一步短棍護身前棍頭微微顫抖。
吳長生沒說話隻看著他們。手心裏暗紅色藥粉越來越亮紅光映他的臉在昏暗光線下顯得詭異。林子裏安靜下來隻有溪水嘩嘩流聲。
矮胖刀客嚥了口唾沫。女的握緊短棍指節發白嘴唇抿緊。
“走。”女的低聲說聲音壓得很低。
矮胖刀客沒動眼睛還盯著暗紅色藥粉。
“我說走！”女的聲音提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矮胖刀客這纔回神收刀後退一步又後退一步眼睛始終盯著藥粉。女的也後退慢慢退到瘦高個身邊彎腰撿起掉溪水裏劍劍身濕漉漉。然後她扶住瘦高個僵直身體瘦高個半邊身子硬邦邦隻能拖著走腳步踉蹌。
三人退進林子消失在樹影裡腳步聲漸行漸遠。
溪水邊安靜下來。隻有水嘩嘩流聲還有四人粗重喘息喘息聲在寂靜裡格外清楚。
馮遠刀尖垂下左肩血還在流滴溪水裏。石磊巨劍插地上胸口疼得他彎下腰手按胸口指節發白。雲娘渾身濕透站溪水裏打顫嘴唇發紫。
吳長生收起藥包左手心裏暗紅色藥粉已經不見手心空空。他走到馮遠身邊開啟藥包取繃帶繃帶白色在昏暗光線下像一道光。
“還能走嗎？”馮遠問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
吳長生看了看馮遠肩上傷傷口又裂開了血浸透繃帶。又看了看石磊胸口木板木板歪了布條鬆了。還有雲娘濕透衣服和蒼白的臉嘴唇發紫渾身發抖。
“得找個地方歇腳。”吳長生說聲音很平靜。“天黑前得離開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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