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楓抬起了手。
不是揮拳,不是格擋。
五指張開,掌心朝上,往前伸了伸。
像接雨。
十二柄幽藍短劍同時刺到。
前方三柄紮向咽喉、心口、小腹。左翼兩柄切入腋下動脈。右翼兩柄直插後腰命門穴。
其餘五柄從各個刁鑽角度刺入四肢大穴。
羅網天字級圍殺術,講究“同息同止”——十二人在同一個心跳間隙出手,十二個致命點同時被擊穿,目標連痛覺都來不及產生就已經死透。
噗噗噗噗噗。
密集的沉悶聲響連成一片。
十二柄劍尖精準落在顧長楓的身上。每一下都紮實,每一下都到位。
掩日的劍刺中了左胸第四根肋骨間隙。
心臟正上方。
手腕上傳來的觸感沉實——刺穿皮肉,劍尖觸到骨頭。
到位了。
他乾這行十九年,手上三百多條人命,從來沒有刺不穿的胸膛。
然後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嘣。
清脆。尖銳。
金屬斷裂。
不是一聲。
嘣嘣嘣嘣嘣——連續十二聲。
跟著,十二聲更輕的脆響,叮叮噹噹落在碎石地麵上。
掩日低頭。
手裡還攥著劍柄。
劍身沒了。
齊根斷的。
斷口平整光滑,泛著銀白色金屬光澤,沒有彎折,沒有捲刃,沒有任何受力變形的痕跡。
不是被砍斷的。
是刺上去的一瞬間,鋼鐵自己崩了。
他緩緩抬頭,看向顧長楓的胸口。
月光下,整個人完好無損。
十二柄淬毒利刃紮上去,和拿麥稈戳城牆沒有任何區別。
包圍圈陷入死寂。
十二個殺手定格在出劍的姿勢上,手裡攥著光禿禿的劍柄,大腦空白。
項羽的鐵劍懸在半空,劈到一半停住了。
他的注意力全被那連串脆響搶走了。
十二歲的少年歪著頭,一根一根數地上的斷刃。
一,二,三……
十二截。
每一截都是齊整整的劍尖,帶著幽藍毒液,散落在顧長楓腳邊。
項羽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見過硬骨頭。
項家軍中有老兵能用胸口夾住敵人的槍頭。但那是以命換命的打法,夾住槍頭的同時,胸骨也碎了。
眼前這個人的麵板上,連一道白印都沒有。
掩日最先反應過來。
十九年的職業本能壓住了翻湧的恐懼。他猛地扣下劍柄尾端的機括。
哢。
殘存的半截劍身從斷口處彈出六個細孔。紫黑色的霧氣噴湧而出,瞬間將顧長楓的頭部完全吞沒。
蛇島青腹蝮腺液,混了曼陀羅根粉。
接觸麵板即潰爛,吸入肺腑則五臟穿孔。
羅網對付硬體術的後手——劍刺不穿,就用毒灌死。
“捂住嘴!不要吸氣!”
項梁一把捂住項羽的口鼻,拽著他拚命往後退。
紫黑色毒霧在月光下擴散,十二個殺手同時掏出瓷瓶,將解藥倒入口中,重新合圍。
毒霧太濃,完全遮住了顧長楓的身形。
掩日後退三步,盯著那團紫霧,數心跳。
一下。兩下。三下——
青腹蝮毒素三個心跳內就能麻痹呼吸係統。
就算此人皮肉刀劍不侵,五臟六腑總不可能也是鐵鑄的。
七下。
毒霧開始變薄。
不是自然消散。
是被吸進去了。
濃稠的紫黑色霧氣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向中心收縮,擰成一股旋流,灌入一個人的口鼻。
顧長楓站在原地,雙手背在身後,正在大口大口地呼吸。
每吸一口,周圍的毒霧就少一層。
胸腔裡傳來細微的嗡鳴——三十點體質築造的軀殼把毒素碾碎,化為淡薄的熱流沿著經脈散開。
不疼。
甚至有點癢。
跟驪山地宮裡的水銀蒸氣比起來,這玩意兒就是薄荷糖。
【係統提示:檢測到劇毒侵入。當前體質30,已超越毒素傷害閾值。毒素已被機體自動分解為微量真氣。】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最後一縷毒霧被吸盡。
顧長楓在月光下打了個飽嗝。
聲音不大。
但在死寂的官道上,這個嗝比炸雷還響。
十二個殺手的手開始抖。
掩日的瞳孔放大了一倍。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試圖從十九年的任務檔案裡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找不到。
毒霧灌了滿臉,吸了個精光,打了個嗝。
顧長楓砸了砸嘴。
“水銀和烏頭草的比例不對。澀了。”
他又撿起一截,在指間轉了轉。
“曼陀羅根粉倒是上品,配伍差了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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