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露仙子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看見他將那件破損的紫紗輕輕展開,指尖極輕地撫過崩開的線痕,眼神專註而沉靜,彷彿在端詳一件遺失的聖物。
隨後,他將衣物按照原本的紋理——那些破碎的布麵、崩斷的絲絛、散開的線頭——一一對齊,疊放得整整齊齊,動作輕柔得近乎虔誠。
更讓她心頭一跳的是——
疊好之後,他竟將那一小疊舊物緩緩湊近鼻端,微微垂眸,深深嗅聞了一下。
那動作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眷戀,鼻翼翕動間,彷彿在捕捉衣物上殘留的、屬於她們的仙息與道韻。
嗅完之後,他唇角竟勾起一抹極淡的、滿足的柔意,隨即將那疊衣物小心翼翼地收入了自己的儲物法器之中。
“他……為何要收這些破爛衣物?”
月露仙子心中掀起疑惑,目露訝異。她張了張嘴,想問,卻又生生忍住了。
隻是目光再也無法從李清風身上移開,看著他接著拾起自己那套揉皺的紅衣,同樣仔細疊好,同樣輕嗅鼻端,同樣帶著那抹溫柔的笑意收入囊中。
她的臉頰瞬間熾熱起來。
月露仙子在心中驚叫,羞得幾乎要將自己埋起來。那些衣物流滿了昨夜留下的——還有那些難以啟齒的——可以說是最的東西。他竟視若珍寶,這般珍視。
可就在這一瞬,一個念頭悄然劃過腦海:
怪不得他每次相纏時,總喜歡深呼吸,神情專註而沉迷。她一度暗自惶恐,以為自身有何異味,此刻才恍然大悟——
那不是嫌惡,而是近乎執唸的迷戀。
他是在用這種方式,將她們的氣息、她們的道韻、她們在彼此生命中留下的每一道痕跡,都貪婪地收藏起來,化作永恆的羈絆,不願遺漏分毫。
這個認知,讓月露仙子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滋味。羞恥依舊在心底翻湧,可在那之下,卻有什麼柔軟溫熱的東西,悄悄破土而出,化作一抹甜潤。
她垂下眼睫,不再去看他,隻是唇角不自覺地抿了抿,漾開一抹極淡的、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婉弧度。
“唔!——”
月露仙子正要起身,雙腿甫一發力,膝彎微屈間,忽覺內側傳來一陣異樣的湧流。那股熱流來得猝不及防,溫熱的觸感順著細膩的肌膚緩緩淌下,帶著絲絲,如細小的遊蛇般直竄尾椎。她腰肢倏地一軟,險些又跌坐回去,連忙伸手撐住身側的石台,指尖微微發顫。臉色瞬間緋紅如染,連耳根都燒得通透,眼睫輕顫不已。她下意識緊了緊,腿側肌肉綳得發酸,彷彿這樣便能止住那股蔓延。又羞又惱間,她深吸一口氣,指尖靈光驟然一閃,急急催動凈衣訣——乳白色的光暈如水波般迅速覆上肌膚,所過之處,那股的痕跡無聲消融,連帶著殘存的熱意也被一併拂去。她這才稍稍鬆了口氣,卻仍覺得臉頰滾燙,不敢低頭去看。
可就在法力即將觸碰到肌膚的剎那,她忽然猶豫了。
指尖的靈光明滅不定,懸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
那股熱流之中,蘊含著無比精純的仙靈之力——那是昨夜時,李清風的饋贈,是足以讓任何修士為之瘋狂的珍貴之物。若是就這樣清理掉,未免……太過可惜。
她咬了咬下唇,眸中閃過一絲掙紮。
片刻後,她鬼使神差地將那股熱流,又輕輕推了回去。
溫熱的觸感重新滲入體內,順著經脈緩緩蔓延,與丹田中殘存的靈力交融在一起,帶來一陣暖融融的充實感。她輕輕舒了口氣,臉頰卻燒得更厲害了,連耳根都紅透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做。
明明有更乾淨、更體麵的方式處理,偏偏選了最……羞人的那種。
“……隻是不想浪費罷了。”
她在心中這般說服自己,垂下眼睫,不敢深想。
待她收拾好心情、整理好衣袍,重新抬起頭時——
一道熾烈的目光,直直撞入她的視線。
李清風不知何時已經醒來,正側臥在不遠處,單手撐著下頜,目光灼灼地望著她。那雙眼眸幽深如淵,眼底彷彿燃著兩簇闇火,帶著毫不掩飾的、**裸的侵略意味,如同盯住獵物的猛獸,貪婪而滾燙。
月露仙子身子不由一顫,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衣襟。
“……他……不會還想要吧?”
她心中驚呼,心跳驟然加速,幾乎要從胸腔裡蹦出來。昨夜那般瘋狂的糾纏還不夠麼?他的慾望……究竟有多深?
就在她驚疑不定、不知所措之際——
那雙眸中燃燒的闇火,忽然熄滅了。
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拂過,所有的熾熱、貪婪、侵略,都在一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派清澈如水、溫潤如玉的平和,彷彿方纔那灼人的目光從未存在過。他依舊是那個沉穩從容、不染纖塵的君子,聖潔得讓人不敢褻瀆。
“嗯?怎麼回事?”
月露仙子怔在原地,眸中滿是困惑。
難道……是我方纔看錯了?還是說,那隻是晨起時一時的……恍惚?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向李清風——他正微微垂眸,整理著袖口,神態安然,確實沒有半分方纔那灼人的模樣。
“……也許是錯覺吧。”
她暗自鬆了口氣,卻又隱隱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就在她疑惑之際,李清風忽然抬眸,神色微凝,沉聲開口:
“月奴,待會兒不要離開我身邊。”
聲音不大,語氣卻鄭重得不像玩笑。
“啊?”
月露仙子一愣,還沒反應過來,便見他隨手一揮——
三道無形無質、卻堅不可摧的迷幻大陣,如同被風吹散的薄霧,悄無聲息地消散在空氣中。那三層陣法,是她親身體驗過的、足以隔絕元嬰巔峰神識探查的頂級禁製,此刻竟被他如此隨意地撤去,彷彿隻是在拂去案上幾粒微塵。
陣法撤去,四周的真實景象顯露出來。
月露仙子放眼望去——
什麼都沒有。
依舊是那片幽靜的石穴,依舊是那些嶙峋的岩石,依舊是那縷從石縫間透入的微光。沒有異常,沒有波動,甚至連空氣都不曾有一絲異樣的震顫。
她輕輕舒了口氣,緊繃的肩頭微微放鬆,心道自己多慮了——
“仙子如此偷窺,可是想一同參與?”
李清風的聲線陡然拔高,清朗如玉石相擊,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意味,穿透寂靜的石穴,在空氣中盪開一圈無形的漣漪。
月露仙子渾身一僵,瞳孔驟縮。
偷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