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暴雲中心驟然亮起刺目白光,彷彿天穹裂開一道缺口。
“轟——!”
一道宛若巨龍般的紫色天雷撕裂長空,帶著毀天滅地之勢奔騰而下,精準地轟擊在下方那道纖細的身影上。
“哢嚓!”
護身法寶應聲碎裂,周遭巨石在雷光中化為齏粉,方圓百丈瞬間化作焦土。
沈仙韻身形微晃,氣息出現一絲紊亂,但很快便穩住心神。
她並未如常人般驚慌,而是從容不迫地取出一滴萬年靈乳服下,又含入一枚丹藥,雙手結印間,周身泛起瑩瑩青光,迅速修復著體內傷勢。
李清風遠遠觀望著,眼中閃過驚喜之色:“好!臨危不亂,應對得當,此番渡劫希望極大!”
不遠處,各峰前來觀摩的修士們議論紛紛。
礙於護法大陣的遮蔽,他們無法看清渡劫之人,隻能從雷劫威勢判斷此人非同一般。
天雷道人撫須讚歎:“又是玉女峰弟子?柳峰主座下當真是人才輩出。”
煉器峰峰主點頭附和:“確實令人意外,連續兩位元嬰修士皆出自玉女峰,柳峰主調教有方。”
被眾人矚目的柳如玉卻是微微蹙眉,眸光不由自主地瞥向遠處的李清風,冷哼一聲,心道:
“調教她們的可不是我,……也不知將來這臭男人還要招惹多少女人。”
天雷如巨龍咆哮,一道接著一道撕裂蒼穹,狠狠劈落。
沈仙韻的身影在雷光中顯得格外纖弱,周身氣息隨著每一道天雷的落下而衰減,卻又在下一刻憑藉珍稀丹藥迅速恢復。
若是讓旁人知曉她這般奢侈地吞服聖級丹藥,定要痛斥敗家,可誰讓她身後站著一個可以厲挺他的男人。
光是李清風為這次渡劫準備的聖級丹藥便有十枚之多,更不用說各式輔助仙器,以及數十瓶萬年靈乳。
“轟——!”
第八道天雷消散的剎那,李清風眸光一凝。
時機已到。
他指尖輕彈,預先佈置的隱匿大陣悄然運轉,同時催動貼身攜帶的隱身符籙。
身影如煙似霧,悄無聲息地潛入雷劫中心。
此時的沈仙韻正深陷心魔幻境,對外界毫無防備。
忽然,她隻覺身子一輕,被一股溫和的力量托舉而起,懸空約莫三十餘公分,隨後又緩緩沉落。
“唔……”
一股清涼之氣襲來讓她瞬間掙脫幻境束縛。
沈仙韻先是雙頰緋紅,隨即羞赧地環顧四周。
她早知道李清風會來相助,卻未料到他竟選擇如此……直截了當的方式。
隱匿大陣隔絕了外界的窺探,陣內卻能將外界情形看得分明。
遠處各峰修士翹首觀望,雖無人能窺見陣中玄機,但被這麼多人注視著,她還是忍不住泛起異樣的羞恥。
“好多人……唔……”
她輕咬朱唇,感受著身後傳來的熟悉氣息,身子微微發顫,既是羞澀,又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悸動。
耳畔傳來那聲低沉而平穩的嗓音:“嫂子莫怕,一切有我。”
這句話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瞬間撫平了沈仙韻心中最後一絲慌亂。
不知從何時起,隻要聽到這個男人的聲音,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感便會油然而生,那是一種超越言語、紮根於靈魂深處的信賴。
“唔呀……”
她喉間溢位一聲似嗔似怪的輕吟。
這男人,怎地總像個貪嘴的孩童般,在這種時候還不忘……
雖心下羞澀,她卻生不出半分推拒的念頭,反而如同安撫般,纖柔的手臂輕輕環住了他埋首於自己胸前的腦袋,指尖無意識地纏繞著他的髮絲。
“輕……唔輕些……”
最後一道毀天滅地的雷霆恰在此時轟然劈落!
“哢嚓!”
刺目的電光瞬間將隱匿陣法映照得一片慘白。
“嘶!——”
李清風痛得倒抽一口冷氣,猛地鬆開了口,隻覺得整個口腔乃至半邊臉頰都被那透過陣法傳來的雷威震得發麻。
“就知道會這樣,”他揉著發麻的嘴角,低聲咕噥了一句,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的熟稔,“跟下麵……簡直踏馬德一個樣。”
沈仙韻渾身酥軟地倚在李清風懷中,氣息雖弱,卻無大礙,周身隱隱流轉著元嬰修士特有的靈韻——她已成功渡過天劫。
遠處觀望的眾女見狀,皆是麵露喜色,心中既是為沈仙韻欣喜,也是為自己期盼。
畢竟她們遲早也要麵臨元嬰大劫,若無李清風這般傾力相助,誰也不敢斷言自己能安然渡過。
古往今來,多少天驕都折損在這道門檻前?
元嬰之下,終為螻蟻。
唯有凝成元嬰,纔算真正踏上了長生仙路。
……
三日後,李清風立於柳如玉洞府之中。
“星路煉體?”
柳如玉聞言,執杯的手微微一頓,眸中掠過一絲詫異。
“你從何處得知此法?”
“弟子在一卷古籍中偶然得見,”李清風恭敬行禮,“懇請柳師叔準許弟子入星路試煉。”
柳如玉沉吟良久,指尖在玉案上輕輕敲擊:“你可知其中兇險?”
“弟子明白。”
“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也不便多勸。”她抬眼看向李清風,眸光流轉間帶著幾分深意,“不過在去之前,你需在我這裏留足一月。”
李清風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是。”李清風垂首應道。
“怎麼?”柳如玉眼尾微挑,聲音裡透著一絲危險的意味,“你不情願?”
“弟子怎會不願?”李清風立刻抬頭,眼底恰到好處地漾開一抹難以抑製的竊喜,“能常伴師叔左右,是弟子求之不得的福分。”
心底卻暗自補了一句:“何止左右,前後,上,沒有下。”
“哼。”
柳如玉輕哼一聲,別過臉去,袖中的指尖卻無意識地在玉座上劃了一下。
她取出一枚泛著溫潤的玉簡,語氣轉為鄭重:
“這裏記載著星路煉體的相關要訣。其中幾條標註赤紋的星路,兇險異常,你絕不可貿然嘗試。”
她停頓片刻,目光如秋水般落在他身上:“切記不可自傲。宗門史上,天資遠勝於你卻折戟沉沙的天驕不知凡幾,多半是栽在一個‘傲’字上。”
“弟子謹記師叔教誨。”
李清風連忙躬身,衣袖隨著動作流暢地拂過地麵,姿態恭謹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