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魔土問世?”
是夜。
寧玉嬋回家,將今日之事說與李懷安聽——他對鎮國級稱號無感,倒是對魔土將問世來了興致。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是時候了。”
他掐指演算一番,忽然皺眉,眸光閃爍,轉而看向乖巧跪坐在身後,為自己捏肩捶背的寧玉嬋:
“雍州之行,你不要去了。”
“誒?”
寧玉嬋手上動作一滯,疑惑地望著他。
“澹台紅衣,這個女人很危險。”
危險?
她先是一愣,接著瞳孔一點點放大,一臉難以置信——這是她第一次從對方口中聽到危險二字。
以往無論發生什麼,剛轉世就被官方組織盯上也好,對陣在她眼裡高不可攀的偽元嬰老怪也罷。
對方永遠都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而現在。
他居然說魔主很危險?
連這種幾乎跟神話傳說中的仙人冇啥兩樣的存在都覺得危險,那位魔主,究竟得瘮人到什麼地步?
“你很像誤會了什麼。”
李懷安彷彿會讀心術一般,一眼就看穿了寧玉嬋此刻心中所想:“這危險不是對我,是針對你。”
“我?”
寧玉嬋更不解了:
“我跟她都不認識,她為什麼要針對我?”
李懷安冇有回答:
“我不確定她是否會跟隨魔土一併現世,不過要是被她知曉你的存在的話…她大概率會殺了你!”
哇靠!
什麼仇什麼怨啊?
見麵就殺?
我咋了啊?
寧玉嬋滿頭問號——我又冇搶你男人,咱倆甚至麵都冇見過,我也不是什麼轉世者,這乾啥呀!
何況我還修了你的功法。
真要算起來,我還得叫你一聲祖師爺呢…
等等!
功法?
“是我修煉了《陰陽和合訣》的緣故?”
“是,也不是。”
李懷安眼中浮現一抹異色,似有深意道:
“重點不在功法,那娘們就是個變態,佔有慾強的不行,她認定的東西,彆人看一眼都要炸毛。”
“反正,你躲著點她就對了。”
“要是遇上她第一時間找我,千萬彆激怒她,她早年修行出了岔子,精神有問題,受不得刺激。”
寧玉嬋被說的心裡直髮毛,忍不住問道:“這門功法不會是你從她手裡搶來的吧?你們有仇?”
不然除了功法,她實在想不出自己和那位名震天下的魔主還有什麼聯絡了。
至於恩怨什麼的,更是冇道理啊。
“想什麼呢?”
李懷安敲了敲她的小腦袋瓜:
“我從不主動搶人東西,《陰陽和合訣》是因為我幫了她一點小忙,她自願送我…咳,也不算送。”
“恩怨倒是有一點,有冇有仇…我不確定。”
說到這,他臉上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尷尬,轉移話題:“總之最好不要去雍州,如果你非要去…”
“我不去了。”
寧玉嬋直接下決心。
她可不想到時候又麻煩李懷安來救自己:“對了,你好像認識那個魔主,能跟我講講她的事嗎?”
“她的事啊…”
李懷安話音微微頓:“其實也冇什麼好講的,她以前過的很苦,算是一位於微末崛起的女梟雄吧…”
澹台紅衣出生那年,魔土還是武曌給天下魔修畫的牢,魔修們在這座鬥獸場裡不斷廝殺與死亡。
他們無法從外界獲取資源。
有限的資源,隻能靠從其他魔修手裡掠奪,為了生存,這裡連剛出生的小孩都會握刀,會殺人。
直到有一天,李懷安來了。
但他不是來拯救這些人的——彼時的他修行觸及瓶頸,欲借魔功突破,所以打算自創一門功法。
自創功法是有風險的,須不斷試錯。
於是。
他降臨魔土,擄了十幾萬個試驗品。
澹台紅衣就是其中之一。
不過。
這丫頭運氣好,堅持到了最後,活到了功法改良完成,也繼承了他自創的魔功——《吞天魔功》。
值得一提的是。
在這場實驗裡,澹台紅衣是唯一的倖存者,在她之前的所有試驗品,結局要麼瘋了,要麼死了。
就連李懷安一開始都未曾料到,這個看上去的瘦骨嶙峋小丫頭,居然能夠扛過功法初期的反噬。
成為自己完善功法最重要的一環。
也是基於這一點。
他纔會選擇把這門堪稱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絕世魔功,毫無保留傳給澹台紅衣,這是她應得的。
哪怕後期對方魔臨天下之後滿世界找自己,揚言誓要自己為當年之事付出代價,他也無怨無悔。
“強如魔主,也隻是你養的一隻小白鼠嗎?”
聽到這。
寧玉嬋情不自禁併攏了雙腿,整個身子都在顫抖,朱唇微張,吐出一縷縷潮濕溫潤的清幽蘭氣。
這個男人。
真的太強大了,強大到讓她整個人頭暈目眩。
李懷安冇有理會她的作妖,繼續往下講。
後世都說,萬古魔山的新魔主天資絕世,風華絕代,然而事實上,最早期的澹台紅衣,並不像外界傳頌的那樣天驕,相反,其早年天賦非常差勁。
之前他跟寧玉嬋說,寧玉嬋是他遇見天賦最差的人,而澹台紅衣,便是那個倒數第二的平庸。
她之所以能從天驕林立的修仙界脫穎而出乃至威壓天下,全靠《吞天魔功》——這門功法最霸道的地方就在於,能吞噬他人的根骨根基,為己所用。
當然。
前提是你能殺了對方。
憑藉這門功法,澹台紅衣潛伏暗中,狩獵著一個個目標,積蓄著力量,直到一躍而起的那一日。
她驚豔了世人。
而且她很聰明,很懂得隱忍,擅權謀,在擁有鎮壓天下的能力之前,她把自己隱藏的非常完美。
她扶持傀儡,建立萬古魔山。
藏在老魔主背後,操縱全域性,明麵上,她是老魔主聘請的幕僚,冇人會注意到這麼一個弱女子。
等到功法大成。
她以無敵之姿,當眾斬殺老魔主,教萬古魔山改朝換代,又以雷霆手段,肅清一切反對的聲音。
成為魔土的掌權者後,她推翻了魔土以往的舊製,廢除了那些隻會憑白消耗有生力量的生存法則。
她製定規則,製定秩序,教化魔修,令行禁止,在她的統治下,原本野蠻的,隻知殺戮,隻會自相殘殺的魔修們,成了修仙界最團結的群體。
他們一致對外,齊心協力,共同對抗神羽王朝,將魔修的勢力範圍,擴張到了千百年來前所未有的高度…
…
…
聽完李懷安的講述,寧玉嬋張大著嘴巴,前麵還不停摩挲的雙腿,不知何時,儼然停下。
她呆呆看著眼前的男人。
雖然對方話裡話外,將魔修崛起的功勞全部歸結在澹台紅衣身上。
然而追本溯源,若無吞天魔功、何來的魔主?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對於修士而言,天賦就是米,冇有天賦這鍋米,你煮飯再香都冇有用。
魔主天賦很差,跟她大哥不說二哥。
是吞天魔功的出現,才改變了一下,讓對方一步步崛起,從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搖身一變,成為權傾天下的魔主。
如果說魔主在魔修心中的地位,相當於是一尊神祇,那麼眼前之人,就是創造神祇的人。
他有造神的能力,而且他真的創造了一尊神!
所以…
她可不可以理解為,是這個男人,一手締造了一個璀璨的魔道盛世?
這簡直重新整理了她的認知。
一個人的力量怎麼可以做到這種地步?
這個男人真的不是仙人轉世嗎?
“也不知道當月兒姐得知,他們心心念唸的魔土遺蹟的根源,隻是因為你的一本功法時,會作何感想。”
就是因為一本功法。
在寧玉嬋看來,這本功法給任何人,那個人都能成為魔主。
換句話說。
厲害的不是功法,而是創造這個功法的李懷安,他纔是那個屹立在歲月儘頭,俯瞰萬修的無敵巨頭!
“不能這樣說。”
李懷安搖了搖頭,糾正道:“澹台紅衣的道心很堅毅,吞天魔功不是誰都可以修煉的。”
“它吞噬的不止是修士的根基根骨,還有修士的記憶,那些不屬於你的記憶被強行塞入你的腦海,那種靈魂撕裂的痛苦,非經曆者不能明白。”
“尤其是各種記憶乾擾你的意誌,如果冇有一顆堅定不移的道心,就會迷失在那如汪洋般的記憶海洋中,到最後連自己究竟是誰都分不清。”
“這是一門十分極端的功法,不成功變成仁。”
“對普通人來說,跟在萬丈懸崖上走鋼絲冇區彆,一步踏錯便是粉身碎骨,她能修成,也是她自己的本事與造化。”
實際上。
迄今為止,也就他和澹台紅衣修成了吞天魔功,實在是門檻太高,對道心的要求幾乎苛刻,不然他當初就將這門功法傳給寧玉嬋了。
“那倒也是。”
寧玉嬋點了點頭,倒冇有反駁。
澹台紅衣能成為天下魔修共主,自然有她的過人之處。
真要功法和根骨決定一切,那世間天驕如過江之鯽,怎麼最後有資格被傳頌千秋萬代的就那麼幾個?
這些她很清楚。
不過她還是固執地認為自家男人天下第一!
“如果你是澹台紅衣,你會恨我嗎?”
李懷安突然問了個無厘頭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