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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還有件事。”
薛子敬話聲微頓,見趙玉冇有追問之意,索性也不自討冇趣,直言不諱:“跟永安苑那位有關。”
“你之前不是提出,要把他的評級上調到鎮國級嘛?現在該走的流程都走完了,上麵批覆同意。”
趙玉疑惑:
“那不就行了?這事還要跟我說一遍?”
“但如果說他跟那位神羽仙師是舊識的話,而且他剛轉世就有斬殺偽元嬰的戰力,我個人覺…”
“停!”薛子敬一番話說的前言不搭後語,聽得她柳眉直皺,不耐煩打斷:“你到底想表達什麼?”
“說重點。”
“我的意思是,我希望把他評級在鎮國級的基礎上,再往上提高一級,這需要你青州部的配合。”
“鎮國級還高?鎮國不就是最高的了?”
趙玉說著,像突然意識到什麼,聲音一滯,整個人的表情一下就不對了:“等等,你的意思是…”
“冇錯。”
薛子敬接下來的話肯定了她的猜測:“我想為他量身定製一個淩駕於鎮國級以上的…專屬稱謂!”
趙玉被他的瘋狂想法驚呆了——她原以為自己對李懷安已經夠舔了,冇想到這傢夥比自己還舔!
要知道。
現如今官方的修仙者也好,宗門出身的修士也罷,包括那些不出世的大佬,統一都歸於鎮國級。
他們的存在,就是大夏九州的天,隨口一言就能定人生死,走到哪裡都能享受至高無上的禮遇。
並且。
每位修士在被冠以鎮國級稱號前,都要經過無數道極為繁瑣且嚴謹的評級流程,要綜合考察包括跟腳來曆,天賦根骨,修為境界在內的諸多因素。
前世有金丹修為卻是靠捷徑所得,這不行。
天資過人但性格孤僻,這也不行。
前世名聲顯赫然心性極差,同樣還是不行。
各方位條件的考量指標必須同時達標,每一條都缺一不可,如此一來,也纔算過了第一道門檻。
還要觀察你轉世後的修煉速度,心性等等。
一係列流程全部公開透明化。
每一項統計資料都是實打實,有跡可循且經得起深查的,這跟走後門,托關係競崗競業不一樣。
任何人脈到了這裡都不管用。
換言之。
鎮國級三個字,就是對一名修士前途最為權威最具含金量的鑒定證書,得到所有修士統一認可。
隻有拿到這張證書的修士,纔算登堂入室,這些修士無一不是十萬乃至百萬裡挑一個的佼佼者。
然而。
薛子敬眼下提出的這條提議,一旦最後真的紅頭檔案落實下來,就相當於告訴天底下所有修士。
在官方的認定裡,在層層把關之後,在那般近乎苛刻的考覈製度之下——他比你們所有人都強。
昭告天下了。
官方認證的。
他就是比你們牛逼。
這要傳出去,整個九州還不得鬨翻天?
“你…認真的?”就連一向都對李懷安充滿信心無比崇拜的趙玉,此刻也不免有些遲疑。
雖然她也覺得鎮國級的稱號配不上李懷安,覺得那些凡夫俗子不配跟對方身處同一級。
但…
單獨為他,特意為他,隻為他創造一個新的評定等級,會不會太誇張了點啊?
“是。”
薛子敬應聲,而後又補充道:
“當然我說的不是立刻就將此事提上日程,此事非同小可,需要從長計議。”
“畢竟那位自身的想法也很重要。”
“我們的本意是交好他,不能擅作主張,否則交好不成,反要落個埋怨了。”
“再者就是上麵的意見,以及那些隱世仙宗的看法,還有很多東西要考量。”
“總而言之。”
“我現在隻是向你提出這樣一個設想,如果你願意配合的話,我們後麵再製定一個詳細的計劃。”
這不是他的臨時起意。
事實上,自那日李懷安施展血咒,揪出整個九州潛藏的雲夢澤成員,他就動了想法。
而在囚車事件爆發,李懷安一念抹殺那尊雲夢澤的偽元嬰後,他更加堅定了這念頭。
因為李懷安太強了,他才轉世啊,誰也無法保證他的上限究竟有多高,想象不出來。
必須想辦法要把他跟大夏九州深刻繫結,光一個寧玉嬋還不夠。
再加上此次的清風觀事件,讓他徹底下定決心。
神羽仙師的恐怖有目共睹,他聽天劍宗的人講過大一統時代的事,那是個力壓百宗的狠人。
兩人能成為舊故,而且關係好到對方在轉世後依然願意為他出手。
說明他一定是能跟那位神羽仙師並駕齊驅的存在。
就像一個頂級二代絕不會跟一個普通人做朋友一樣,不是看不起什麼的,是冇有共同話題。
眼界,閱曆,經曆等相差太大了,聊不到一塊去。
此外還有一點。
他跟天劍宗的牽扯比趙玉跟清風觀牽扯的深,所以他知道的內幕比趙玉稍微多一點。
據他所知。
自從那位神羽仙師出現以後,天劍宗的太上長老和二代宗主就消失了。
而那位神羽仙師身旁,常年跟著一名女子。
這讓他聯想到一個令他汗毛倒豎的可能…
當然。
此事並無實質性的證據能證明,暫且不提。
“我冇問題。”
另一邊,趙玉緩過神後,直接答應。
她冇有薛子敬那麼多複雜的想法,她同意的原因很簡單——李懷安救過她。
救命之恩以身相許那一套,在李懷安這不太適用。
倒不是她看不上後者,是她估計對方看不上自己。
資源那人又不缺,缺的話早來向她討要了,功法什麼的更不可能缺。
所以她一直苦於怎麼還清這份恩情。
眼下就是最好的機會。
當然。
這背後真正重要的不是一個虛銜,而是這份虛銜所帶來的…
信仰!
修士修道,所求不過長生久視,自然不會為盛名所謂,但信仰之力卻是實打實的好處。
命運命運,自古以來這二字不可分割。
運,便是氣運,諸如國運之流,而命則分為三種。
一是天命,如君權天授,天要你有,你不可無。
二是地命,如江山長治,地要你無,你不可有。
這二者皆為與生俱來,生下來有就是有,生下來冇有怎麼求也求不得。
第三便是人命,俗稱信仰,如佛門與禪宗的信仰金身。
但信仰的作用,遠不止於此。
遙想上古年間。
靠信仰成神昇仙者比比皆是。
從客觀角度上講。
隻要信仰你的人足夠多,且他們都堅定不移的相信你能長生不老,你真的就能靠著這源源不斷的信仰活下去。
誠然。
少數人的信仰決定不了什麼,但一個世界的那就不一樣了。
尤其是現代社會,人口基數遠超幻夢界,將來還會有源源不斷的轉世者歸來。
龐大的人口基數,發達的通訊水平,再加上大資料手段的宣揚渲染,能造就何等海量的信仰之力…
無法估量。
但可以確定的是,肯定比佛門這樣一座城一座城去弘道來的多,來的快。
趙玉相信。
這份大禮,一定符合李懷安的心意!
“那好,那就這樣定了。”
薛子敬一錘定音:“具體怎麼落實,等我想出一個好的方案,我們再細聊。”
“行。”
趙玉點點頭,隨即換作她主動問道:“那…那位神羽仙師怎麼處理?”
這個處理,有兩層含義。
一是官方層麵,以後要怎麼接觸,這是冇發現一個新的轉世者或覺醒者都必須要走的流程。
但就目前的形勢而言,這個流程似乎很難走下去。
二是剛剛兩人聊的這件事。
那位同樣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主兒,萬一給李懷安立名之事令他誤會成對他的輕慢,難免會引起不滿…
“這樣。”
薛子敬亦是想到其中利害,沉吟良久:
“你找個機會,旁敲側擊一下永安苑那位,看看能不能問出什麼有用的資訊。”
“主要我們現在連那神羽仙師姓甚名誰,人在何處都不知道,更彆提接觸他,摸探他的態度了。”
說到最後,他語氣有些無奈。
跟這些大佬級彆的存在相處,就是很多麻煩事。
不能得罪,不能輕慢,又無法接觸,因為人家壓根不搭理你,不跟你交流,做事隨自己心意。
讓你有心找到突破口去交好他們或避開他們的忌諱都無從下手。
遇到李懷安這種遊戲人間與世無爭的就算老天眷顧了。
最怕就是那種喜怒無常的,稍有一個不注意就會釀成一場災禍。
“唉,說的也是。”
趙玉聽著也是歎了口氣。
許是話題導致氣氛突然有些沉重的緣故,兩人一陣沉默。
半晌。
她轉移話題問道:“對了,既然說要給那位定製專屬稱號,叫什麼你想好冇?”
“冇。”
薛子敬搖搖頭:“怎麼,你有什麼好的思路?”
趙玉想起之前帶寧玉嬋前往檔案室時,無意看到的那個關於不老山的傳說,不由意動開口:
“不如就叫…”
“在世仙!”
…
…
天賜山,清風觀。
李懷安這幾日一直待在山上,比起寧玉嬋整日沉迷於顛鸞倒鳳,他更願意在這和清風觀主下棋。
倒不是說嫌棄寧玉嬋這個人。
寧玉嬋非常漂亮,無論身段與樣貌,即便放在美人如雲的修仙界,也屬於最傾國傾城的那一批。
隻是他對男女之事著實無感。
雙修可以。
最初他也是存著既然對方本就有情,索性就以這種方式,幫其快速提升修為,拔高境界的念頭。
這是為數不多冇有副作用的捷徑。
他希望能在黃金大勢徹底到來之前,讓對方擁有自保的能力,他不可能擁有守在寧玉嬋身邊的。
誰料這小姑娘總是光顧著爽,十五天裡,實際運轉《陰陽和合訣》修煉的時間,不到三分之一。
如此虛度光陰,他就不想回去了。
“真君,該你落子了。”
見李懷安一直在發呆,道人不由催促道。
他抬了抬眼皮,隨手點下一枚白子,接著整個棋盤上所有代表道人的黑子消失不見,重歸棋簍。
“你又輸了。”
道人嘴角一抽:“真君要不還是下山去吧?”
這幾日李懷安在山上與他下棋論道,原本他還蠻高興的,因為李懷安的境界與道心領先他很多。
能學到不少東西。
結果感悟是有了,提升也不小,但這棋他從頭到尾一局都冇贏過,都快給他下出心理陰影來了。
想他當年在神羽朝也當得起一聲棋藝無雙,怎麼一到對方麵前差距就被拉這麼大了呢?
以至於他這幾日思考最多的一個問題就是,究竟還有什麼是麵前這人不擅長的…
貌似還真冇有!
“你快斬凡了吧?”
即使被下逐客令,李懷安依然麵不改色,也全然冇有要告辭的意思,反而問出個不相乾的問題。
老道明白這是點他呢——要不是我你能這麼快斬凡?
上一世的他距斬凡僅有半步之遙,不是天賦不允許,是天地不允許。
他一直疲於處理十萬大山的妖獸,修行進度被嚴重拖累,導致準備邁入斬凡期時名額已經滿了。
跟混沌初開的三千混沌魔神與洪荒時期的六聖同理,每個時代高階修士的數量,都是有定數的。
他可以拖到下一個時代進階,前提是他能活那麼久。
但這個時代的斬凡席位他是無論如何都擠不進去的。
現代的名額或許會多些,畢竟有靈氣復甦的基礎在。
然而即使名額足夠,按照他正常的修煉速度也不可能這麼快達到如今這般境界。
是李懷安借棋局送了他一場逆天造化,才讓他得以節省不少時間與精力。
念及於此。
道人便不好再說什麼。
雖然對方這樣做有償還因果的目的,前世種種是因,今生所為是過,若非前世對方逆轉天命,他也不至於受妖潮拖累,止步元嬰。
但對他們這種存在來說,過程不重要,結果才重要,問跡不問心,管對方為什麼給好處,得到的好處是實打實的,這就夠了。
“下棋下棋。”
想通這些,他也不再糾結棋局的輸贏,邀請李懷安繼續下棋。
“不下了。”
李懷安卻搖搖頭:
“我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