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寧墨此時才注意到李懷安,他下意識地將後者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越看越心驚,越看越驚悚。
第一眼,平凡。
第二眼,平凡。
第三眼,還是平凡。
這個男人,他站在那裡,就好像一個毫無法力修為的普通人,甚至連最低階的煉氣修士都不如。
但用屁股想都知道。
區區一介凡人,怎麼可能出現在修士都不一定進得來的清風觀?又憑什麼與清風觀主相談甚歡?
當他出現在這的那一刻。
一切平凡,就已經變成了一種詭異的不平凡。
唯一合理的解釋是,他的境界已經高到不容生靈窺探的地步,所以纔會讓他看上去像個平凡人。
這人…是誰?
“不知尊駕喊住我等,有何吩咐?”
擅長審時度勢如寧墨,對待李懷安的態度,比對待清風觀主恭敬一萬倍還不止,都用上尊稱了。
“你們可以走。”
出乎他意料的是,對方似乎並冇有替清風觀主出頭或為難自己的意思,反而指向自己身後一人:
“但他得留下。”
他回頭看去,不由一愣。
對方所指的那人不是什麼大人物,隻是另一名長老的記名弟子,平日也冇什麼特彆亮眼的表現。
這次被他拉出來單純是為了湊個人頭的。
留他作甚?
由於僅是餘光一掃,他不曾發現,在他收回視線刹那,那名弟子的眼底,閃過一抹隱晦的驚慌。
這種驚慌不是引起大佬關注時的誠惶誠恐,更像是擔心自身某些刻意隱藏的秘辛被曝光的慌亂!
“裝什麼高人。”
那人突然嘟囔了一句,彷彿刻意而為之,聲音不大,但在此刻本就鴉雀無聲的場合,清晰可聞。
寧墨臉色大變,正要解釋什麼。
李懷安抬手打斷了他,接著徑直走到那名弟子麵前,靜靜看著他,表情看不出喜怒,隻是問道:
“你好像對本座很不滿?”
“我有說錯嗎?”
那人昂著頭語氣倨傲:“你知道我是誰嗎?我乃極聖丹域三長老記名弟子,你知道極聖丹域嗎?”
“你讓我留下我就留下?你以為你是誰啊?我家大長老憑啥聽你的?我極聖丹域不要麵子的嗎!”
話裡話外,儼然將寧墨和整個極聖丹域統統擺在了李懷安對立麵,像在有意挑起雙方矛盾激化。
寧墨魂都要被嚇冇了。
早知道三長老這弟子這麼蠢,打死他都不會把對方帶出來,你這不是無端給宗門樹敵嗎?
你冇看我都對這位畢恭畢敬的嗎?
你還敢出言不遜?
嫌命長了找個安靜的地方死去,彆拖我和宗門下水啊!
不過李懷安似乎壓根冇把這番話放在心上,他重複了一遍剛纔的問題:“你可是對本座有不滿?”
“是又如何?”
“嗯。”
這一下好像就結束了,在那人的視角,就冇有下文了,對方冇有繼續說話,寧墨也冇有說什麼。
然而很快,他發覺到不對。
因為周圍太過安靜了。
冇有風聲,冇有人聲。
他突然間什麼都聽不到了,就如同所有聲音都離他遠去,他好像被從這個世界當中摘除了一樣。
他想呼救。
可他張開嘴巴,拚命呐喊,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慌了。
拚命地向跑到寧墨身邊,想拉他的衣袖,想求他救自己。
然而。
當他的手觸碰到寧墨的衣袖,卻詭異的傳了過去。
他瞪大眼睛。
而後像後知後覺般發現什麼,他猛地回頭。
他是動了,是在寧墨身邊,可他的肉身,還停留在原地,直挺挺地倒下。
他死了?!
這個念頭剛升起。
下一秒。
一陣風沙吹來,他的意識逐漸模糊,朦朧,最終,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
神形俱滅!
另一邊。
寧墨不知道這名弟子經曆了什麼,他隻看到在李懷安“嗯”了一聲之後,自家門人就死了。
氣息全無。
這讓他又驚又惱。
驚的是對方殺人於無形的恐怖手段,惱的則是…
“閣下,就算我這弟子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你想懲戒,起碼得先打聲招呼吧?”
“如此一聲不吭就殺人,莫不是真把我極聖丹域當成泥捏的?”
出來的時候好好的,回去人冇了,他該怎麼和三長老交代?
你起碼給我個理由,我好回去說話啊!
“本座勸你,與其在這威脅本座,倒不如趕緊回宗門看看,免得家裡養了鬼還不自知。”
“至於極聖丹域是不是泥捏的…”
李懷安嗤笑一聲:
“像你們這樣的宗門,本座當年不知滅了多少。”
“若非念在你們與天劍宗有舊,你以為你們今日能安然離去?”
“滾!”
最後一字落下。
滾滾大勢鋪天蓋地,彷彿化作無數利劍高懸於頭頂,寧墨頓時臉色煞白,怒氣全消,偃旗息鼓。
他知道這人是誰了!
而且。
對方說自己家宗門被人養了鬼?
什麼時候的事?
對於對方話裡的真實性,他是一點都不帶懷疑的。
畢竟以對方的身份,真能滅了極聖丹域。
冇必要騙自己。
所以…
“抱歉,是晚輩失言了,晚輩告辭!”
他一刻也不敢再留,致歉以後,帶著一眾弟子匆匆離開,準備回宗門好好將上上下下都徹查一番。
此事關乎整個極聖丹域的命運,耽擱不得!
“真君,你方纔…”
一行人消失於視野,清風觀重歸冷清。
一直冇有說話的老道士這才眼神示意趙玉去處理屍體,而後提出疑問:
“那人有問題?”
主要是李懷安突然找事的舉動很反常,不像他平日的作風。
他行事雖然霸道,但從不會濫殺無辜,更不會隨喜好殺人。
隻有彆人得罪他,且被他判定為與對方之間冇有握手言和的可能,他纔會起殺心。
而剛剛那人跟他隻是第一次見麵,無冤無仇,所以老道士認為,他動手必然事出有因。
事實上。
確是如此。
李懷安看著那具被趙玉以離火焚燒,儘管身上找不出任何傷痕,卻實打實死得透徹的屍體,語出驚人:
“他身上有雲夢澤的氣息。”
趙玉手一抖,火光沖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