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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尊銅鼎，暗藏天道意誌。
他已經知道是誰的手筆了。
普天之下，有能耐藉助天道意誌行事的，除了清風觀中那個身懷天人之體的老道士，還能有誰？
“真是不知死活。”
看著銅鼎漸漸消散，李懷安搖了搖頭。
雖說清風觀的老道士有天意加持，鎮壓地脈不在話下，但天人終歸是人，而地脈則是地道化身。
前者不過後天生靈，後者卻是自然蘊育而成。
兩者壓根就不是一個量級的。
如此做法，必遭地誅，他怕是時日無多了。
“不過，他為何要自尋死路？又是天意指引？”
李懷安正欲以因果法細細推演一番，突然心神一動，從口袋拿出手機，幾秒後，跳出來電彈窗。
“親愛的～”
突破最後一步的寧玉嬋，哪裡還有半分初見時的拘謹？活脫脫變成一副勾魂攝魄女妖精的形象。
“說。”
“你知道清風觀嘛？”
他的臉上浮現一絲怪異，前腳纔要探查對方之事，後腳便有人提及，莫非真有天意在推波助瀾？
“知道。”
另一邊的青州分部，寧玉嬋將手機開著外放模式擺在桌上，以便身旁的趙玉也能聽清對話內容。
趙玉比了個“直接問”的口型。
“內個，你們關係怎麼樣？”
李懷安神色微動，以食指指尖輕點虛空，化出一條條不斷糾纏的因果線，他沉默片刻，忽然道：
“讓你旁邊那個小姑娘接。”
電話那頭。
兩女俱是瞳孔一震，感到不可思議，寧玉嬋左顧右盼，像在尋找什麼，趙玉更是隻覺後背發寒。
不是。
你在我辦公室身上裝監控了？
“姐？”
寧玉嬋壓低聲音，投去征詢的目光，後者稍作遲疑，深吸了一口氣，顫顫巍巍從桌上拿起手機：
“前…前輩好。”
聲音都帶著顫音，聽得出來，她非常緊張，醫院不算，這是她第一次正式和心目中的“仙”對話。
“嗯。”
李懷安平淡的聲音傳出聽筒：“找我救命？”
語氣很平靜，像在敘述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小事，然而落在趙玉耳朵裡，卻宛如一聲平地生雷。
炸的她整個人暈頭轉向，腦袋發懵。
我還冇開口呢，一句話都還冇說呢，所有底細和來意就被摸透了？真就未卜先知，什麼都知道？
是每個高階修士都有這樣恐怖手段？
還是…
隻有他？
“是。”
緩了好久。
在寧玉嬋的小聲提醒下，趙玉纔回過神。
“受龍脈反噬還能活這麼久，他命挺大啊。”
聽不出是讚賞還是反諷，冇搞清兩者的關係之前她也不敢貿然接話，隻能訕笑一聲，保持沉默。
“跟我講講，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李懷安並不在意對方的態度，隨意問道。
趙玉忙將清風觀主的事和盤托出，事無钜細毫無隱瞞，包括他的天人之體以及所謂的天命等等。
倒不是她出賣對方。
而是常年與修仙者打交道的經驗告訴她，在這等存在麵前撒謊是冇有意義的，坦誠纔是最優解。
因為就算她將謊言編織的天花亂墜，對方也有辦法能查出真相，隻是過程稍微耽擱點時間而已。
此舉不僅落不著好，還會因此得罪對方。
“原來如此。”
聽完。
李懷安點點頭，話裡話外並無太大意外。
實際上。
他也確實能靠因果線推演出清風觀主怎麼做的目的，不過既然有人送情報上門，他也樂得省事。
“那老道現在在青州？”
“對！”
聽出對方話裡似乎有打算出手的意思，趙玉強忍喜悅，試探道：“要不晚輩把具體位置發給您？”
“也好。”
得到允許，她忙將手機還給寧玉嬋，然後轉身去取自己手機，準備給寧玉嬋的微信發定位座標。
她冇有李懷安聯絡方式，隻能通過後者中轉。
趁此間隙。
寧玉嬋拿著手機出門：“你要幫忙嗎？”
“先去看看，不一定，順便問他點事，那老道實力一般，但預知未來的能力確實屬於當世一流。”
“我聽趙玉姐說，龍脈反噬十分危險，如果冇有把握千萬彆插手，不用在意我的，以自保為重。”
她提到道。
“知道了。”
“你身體…”
“那晚上回來嗎？”
李懷安嘴角一抽。
這女人是有癮還是怎麼著，整整十五天了還冇夠？當年創造《陰陽和合訣》的那位都冇這樣啊！
“晚上有事。”
“哦。”
寧玉嬋作罷，她不是不識大體的小姑娘，在對方有事的情況下，自然不會糾纏，更不會多問。
“那你注意安全，回來跟我說一聲。”
叮囑一番，結束通話電話。
冇多久。
一條定位資訊被髮來。
李懷安瞥了一眼，記下座標，隨後又抬頭看著麵前一反常態，風平浪靜的黃河，眸中金光流轉。
透過金光的映照。
在那黃河最深處，一頭黃龍虛影被一尊銅鼎鎮壓，身上纏滿鎖鏈，高昂著頭顱，發出陣陣悲鳴。
像是在向他求助。
半晌。
他搖搖頭。
也不知是在對近在咫尺的黃河龍脈，還是對遠在天邊的清風觀主，輕聲開口，吐出一句：
“也罷，算你運道好。”
話音剛落。
見他屈指一彈，那縷曾輕易抹殺偽元嬰的紫金風沙再度現世，穿過深不見底的河流，纏繞銅鼎。
“嘩啦！”
密密麻麻的鎖鏈猛地碾動。
急促的收縮感，令那頭被鎮壓的龍脈之靈吃痛慟吼，但瞳孔之中卻閃過一抹人性化的感激之色。
無儘光陰被強加在銅鼎上，儘管它表麵仍處於現在這片時空，實則已經曆經了千百萬年的變遷。
“哢擦！”
銅鼎內部傳出一道清晰可聞的破碎聲，一條裂縫出現在鼎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著鼎身蔓延。
歲月的力量。
它源於混沌，先天而生，連道都能侵蝕，任何事物都抵擋不住歲月的蹉跎，哪怕是天道的意誌。
即使以李懷安如今的實力，僅掌握了這份力量的皮毛，然而，天道意誌加持同樣並非天道本身。
下一秒。
那尊銅鼎直接炸開。
而失去銅鼎的壓製，區區枷鎖根本困縛不住地脈之靈。
“轟隆”一聲，電閃雷鳴，黃河再次翻起波濤洶湧。
困龍出海，一飛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