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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袁羅明點了點下巴，示意薛子敬繼續說。
後者猶豫片刻，還是如實道來：“晚輩聽青州分部的趙處長說，那位觀主眼下似乎…身體抱恙？”
他腦子飛速運轉，儘量使自己措辭委婉。
但人老成精的袁羅明，哪裡聽不出他的言下之意？
當即虎目一凝，滄桑卻不失銳利的眸光，落在他身上，元嬰期的威壓轟然湧現，袖袍無風自動：
“你想挑起天劍宗與清風觀的戰爭？”
作為一名崛起於戰亂年代，從屍山血海中爬出的老將。
那種曆經炮火與鮮血洗練的壓迫感，絕非一般人能夠承受。
饒是以薛子敬心性，此刻都不免冷汗直流，心提到了嗓子眼，急忙躬身迴應：
“晚輩不敢！”
袁羅明不語，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威壓還在不斷攀升，越來越重。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越來越多的汗珠滲出額頭，不知不覺間，他的後背已被汗水浸透。
終於。
就在他心裡防線快要崩塌的前一秒，袁羅明突然一笑，又變回那個滿臉慈祥的老者，威壓散去。
“小薛啊。”
他拍了拍薛子敬肩膀，言語間似有深意：
“保護凡人，維持秩序，是黑冰台成立以來一貫的宗旨。”
“但我們是從不插手修士間的爭鬥的，這是我們的傳統。”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薛子敬先是一愣，接著內心狂喜：
對方的話外之音，分明就是打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而在這個節骨眼上，不明確反對，就是支援！
倘若換做以前，袁羅明是萬萬不能允許類似之事發生的。
一兩個修士間的矛盾和兩個宗門間的戰爭完全是兩種概念。
後者的波及麵太大，太廣，一旦全麵爆發，對社會穩定來說，無疑是一項巨大的挑戰和隱患。
兩宗修士打出真火來，誰還管你凡人的死活？誰還管你那些亂七八糟的規矩？
但現在…
等跟武曌的交易完成，那些來自大一統時代的高階功法拓印卷運送回國。
等官方各級武裝部門開始利用這些功法，培養隻忠於國家的人才。
官府與宗門之間遲早會有一戰。
而在這一戰到來之前，他們要做的就是蟄伏並儘可能削弱那些宗門的力量。
不破不立，破而後立。
在長遠的發展麵前，一時的犧牲是值得的。
…
半個月後。
青州分部，處長行政辦公室，趙玉合上眼，癱靠在椅子上，用指尖揉著眉心，眉宇間儘顯疲意。
在她身前東倒西歪散落大量檔案，都是擅長丹道的宗門或散脩名單，堆積如山，起碼有半米高。
半個月前，她接到衛庸的命令，開始暗中在九州境內，搜尋能夠幫助清風觀主治療傷勢的方法。
然而效果甚微。
這些報告中的修士乃至宗門，確實在丹道一脈小有建樹，但無一例外，都對龍脈反噬束手無策。
丹道修煉與現代醫學有著本質上的區彆。
醫者學醫，是為救死扶傷，而丹修煉丹說直白點，就是為了提升實力，提高自身戰力。
天下丹藥，真正流通的攏共就那麼幾類。
第一類，能直接提升境界，例如築基丹。
第二類，能短暫提高戰力，例如劉東服用的葬劍丹，靠壓榨自身潛力，獲得短期內的戰力爆發。
再者就是療傷丹藥和壽丹，這類丹藥要麼能快速治療傷勢，保命之用，要麼能增加修士的壽元。
但前者的治療範圍，隻限於修士鬥法所造成的傷勢，例如有著“醫死人活白骨”之稱的九轉金丹。
理論上隻要修士還有一口氣在，就可以救活。
可它對清風觀主體內傷勢同樣毫無幫助，龍脈反噬屬於天譴地誅中的地誅，乃地勢，而非人力。
除上述之外。
便隻剩一些為特定場合，特定人群，特定事物所研發的丹藥，它們在誕生之初就有著自己專門的用途。
誰冇事去鎮壓龍脈？
對修為戰力提升又冇有任何好處。
自然就冇有人會往這方麵去深入研究。
期間趙玉不是冇想過通過寧玉嬋，搭上李懷安這條線，然後請求對方出手，或許能夠破局。
然而。
關鍵時刻，前者就好像突然人間蒸發一樣，直接失聯了，打了無數個電話，怎麼都聯絡不上。
派人去天樞院臨時駐點找吧。
東雲月說她回家了。
又去永安苑。
結果整個永安苑都被佈下了一座針對修士的大型劍陣，彆說進去找人了，連靠近這裡都做不到。
要不是相信李懷安的實力，也猜到劍陣就是他佈下的，她都要懷疑寧玉嬋是不是被人給暗殺了。
隻是這樣一來。
李懷安這條線似乎就暫時指望不上了。
趙玉很是頭疼。
“處長，您在裡麵嗎？”
忽然有人敲門。
趙玉坐直身子，深吸一口氣，將自己臉上的煩悶壓下，她從來不會讓下屬見到自己消極的一麵。
這會影響士氣。
調整好狀態，她才淡聲開口：
“進。”
“處長，好訊息，有好訊息。”
下屬興沖沖地舉著一份檔案進來：
“我們派去冀州那邊的人傳回訊息，說打探到冀州有家宗門可能儲存著能夠壓製龍脈的丹藥。”
“此丹名叫鎮龍丹。”
“據說是當年大一統時期，此宗祖師為推翻武帝獨裁暴政所煉，有壓製龍脈的奇效。”
“隻是還未等給武帝獻藥，他們祖師就因謀劃敗露被武帝斬首，丹藥也因此永久封存了起來。”
“後來靈氣復甦，此宗祖師轉世後，鎮龍丹也跟著他一起來到了現代。”
“但此丹雖能鎮壓龍脈，對龍脈反噬有冇有作用眼下卻尚未可知。”
“他想著死馬當活馬醫總比坐以待斃強，就把情報送了回來，請您定奪。”
下屬並冇有添油加醋，以此邀功，而是就事論事，事實是怎麼樣就怎麼說，把潛在風險也講明。
因為他清楚趙玉脾氣，事辦不好，沒關係，下次努力就行，可要是誇大其詞，她是真會殺人的！
“鎮龍丹…”
趙玉呢喃著丹藥名字，霜眸一亮，但迅速壓製住，轉而藏起心中激動問道：
“此丹為哪家宗門所有？”
“極聖丹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