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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玉下山,魂不守舍,坐進轎車。
想了很久。
還是給衛庸打去電話,將觀主的情況說明。
而聽完後,電話那頭亦是陷入漫長的沉默,半晌,才傳來一聲低沉迴應:“我知道了,先這樣。”
說完。
電話直接被結束通話,趙玉歎了口氣。
清風觀於青州的意義不可謂不大,它是青州的定海神針,更是青州黑冰台與其他八州較量的資本。
如果有天這座龐然大物轟然倒塌,她甚至已經能預料到未來會發生什麼。
從政治層麵,從私心出發。
青州黑冰台分部必將名存實亡,總部一定會撤衛庸的職,換成自己人頂上,徹底掌控青州政壇。
連帶她們這些與其一脈的親信,也不會有好下場。
政治鬥爭向來都是你死我活,斬草除根,隻要開始,就註定隻有一方能活下來。
從國家和人民的角度出發。
一州之地的資源何其豐富?
一旦失去清風觀的庇護,淪為無主之物,那麼將會有無數宗門聞風而來,試圖從中分一杯羹。
他們會像一頭頭久久未曾進食的餓狼,將青州撕咬的七零八落,最後苦的還是那些無辜之人。
所以。
觀主不能死,清風觀更不能倒,這是天下太平的前提。
可…
龍脈反噬,連觀主本人都束手無策,何況是她們這些修為境界與眼界都遠不如他的人?
他又不肯說他口中的一線生機究竟是誰,她們就算有心幫忙也毫無頭緒。
念及於此,趙玉臉上愁色愈甚。
而在思潮起伏間,她不由又想起那個幾次三番救自己,救青州於水火之中,危難之際的男人:
“不知道他有冇有辦法。”
…
冀州,上穀郡,一座建在鄉野間的彆院。
薛子敬沿著泥土小徑,小心翼翼穿過鋪滿金黃麥穗的稻田,輕輕叩響彆院木門,隨後耐心等待。
幾秒後。
彆院內傳出沉穩的腳步聲,一位白髮蒼蒼卻精神矍鑠的老者,走出小屋,招手示意薛子敬進來。
院門並未上鎖。
但得到老者的首肯,薛子敬纔敢推開門。
袁羅明。
在黑冰台部門成立前他就是軍方級彆最高的將領之一,現任黑冰台中郎將職,位在十六尉之上。
同時。
他也是一名修士,外界傳聞他疑似邁入半步元嬰期,隻有薛子敬等極少數人知道他的真實境界…
元嬰!
不過他已經很久不管事了,跟大部分高階修士一樣,除非有人慾動大夏國本,否則他不會出山。
強如雲夢澤都未能驚動他。
屋內。
袁羅明拿出包茶葉:“小薛啊,寒舍簡陋,冇什麼好招待你的,給你泡點茶水喝,可不要嫌棄。”
“不敢。”
見對方有燒水動作,薛子敬忙上前,十分有眼力見的接過其手中茶葉:“我來我來,您老歇著。”
真敢讓這位親手給自己泡茶,那他這十六尉算是當到頭了。
彆看他現在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年輕那會兒可是刀尖上舔血,死人堆裡打滾,一路殺過來的。
也正是那個戰爭年代打下的良好基礎,再加上舉國之力資源的堆積,才讓他能那麼快晉升元嬰。
“嗬嗬,你小子。”
袁羅明拉了把椅子坐下,看著忙前忙後的薛子敬,滿意地點了點頭:“說吧,這次來有什麼事?”
“向您彙報幾件大事,還有一件小事想請教您的意見。”
薛子敬一邊燒水一邊講道:
“一是雲夢澤的情況已經基本得到控製,接下來隻需按部就班,應該很快就能平定。”
“不錯。”
袁羅明象征性誇讚了一句,顯然這點事還不值得他動容。
“但你也不可掉以輕心,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提高警惕,記住,獅子搏兔,亦用全力,當年老美…哈,以前的事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是!”
薛子敬轉身敬了個禮,繼續泡茶流程:
“第二件事是青州方麵出了個天賦很高的轉世者,在雲夢澤一案中,為我方提供了巨大幫助。”
“多虧了他,我們才能取得這麼大的成功。”
“另外就是他評級的問題,我們前兩天開了會,希望能將他的評級提高到鎮國級。”
說著。
他從懷裡掏出一份檔案遞給老者。
鎮國級的評定有著非常複雜的流程,先要州府級上報,再是總部開會,然後送給眼前之人簽字。
他簽完字還要再往上報。
最上麵開會投票也通過,才能落實最終的紅頭檔案。
當然。
最後兩步其實真就是單純的走流程。
因為當審批檔案送到這座彆院時,黑冰台的分部和總部就已經把所有該調查的資訊都調查完了。
確認對方的確有鎮國級的水平,纔會送來簽字。
不然什麼都要等上麵去調查,還要你們這些下屬做什麼?
“行,先放這吧,過兩天我們開完會給你答覆,應該冇什麼問題。”
袁羅明看都冇看內容,直接將檔案收起。
對於薛子敬的辦事效率他還是很信任的,畢竟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
“最後就是神羽朝。”
薛子敬泡好茶,先恭恭敬敬端給老者,冇有得到對方邀請,也不敢擅自入座。
站的筆直。
將神羽朝的事,從皇陵出土到天命玄鳥降世,再到金雀花王朝的談判一一講明。
“武帝那邊倒是都談攏了。”
“就目前而言,我們算是處於蜜月期,有這層合作關係在,她起碼不會對國家安危產生威脅。”
“我唯一擔心的,是那個號稱天皇帝的大能。”
“似乎連武帝本人都對他諱莫如深,不願多提,我就怕此人的思想萬一與我們的理念存在衝突…”
說到這,他話音停住,但意思不言而喻。
“你的擔心不無道理。”
袁羅明亦是一臉凝重之色,思量再三纔開口:
“這樣。”
“你還是得回青州一趟,去天賜山,拜訪一下清風觀的觀主,他和那位天皇帝是故舊,你多瞭解一些細節,再做考量。”
聽完。
薛子敬神情一變。
“怎麼?”
“晚輩要說的那件小事,就與這清風觀主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