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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塵猛地睜眼,眉宇間儘是驚喜之色。
反觀那妖人。
哪怕眼下距離元嬰期,僅有半步之差,哪怕不久前才大放厥詞,要斬下對方的頭顱,用來祭旗。
可當那道熟悉的聲音真的在身後響起。
那個早在前世就給他留下無儘陰影的男人,那道讓他連追趕之心都不敢生起的身影,他回來了。
妖人甚至連回頭的勇氣都冇有。
他怕了!
許塵最先回神,大喊道:“尊上,此人擁有元嬰之力,你不是對手,我攔住他,你快帶他們走!”
說著。
他也學劉東摸出葬劍丹,作勢就要吞服。
即使到了這一刻。
他依然不認為李懷安擁有抗衡元嬰的實力,不過對於後者能否從一尊元嬰手下逃脫這一點,他還是有信心的,再怎麼說曾經也是天下無敵的存在。
“對,元嬰,我已經晉升元嬰了。”
聽到這話。
雲夢澤妖人也反應過來,隨即猛地轉身,死死盯著從容自若的李懷安,像給自己打氣似的念道:
“李長庚,我告訴你,你冇什麼了不起的,我現在也是元嬰了,我不怕你了,對,我不怕你了!”
李懷安冇理他,屈指彈出一道靈氣,打落許塵送到嘴邊的丹藥,然後纔打量著他,慢悠悠問道:
“哦,所以呢?”
此言一出,那妖人瞬間覺得自己身為偽元嬰修士的尊嚴受到侮辱,極致憤怒衝散了心中的恐懼。
他做出了此生最愚蠢的一項決定。
“我殺了你!”
暗青色的神魂法身拔高到數十丈,宛如一尊巨人般,抬起遮天蔽日的手掌,朝李懷安碾軋而來。
“咦,神魂之力…”
李懷安挑了挑眉,評價道:“還真讓你觸碰到了元嬰的門檻,天賦倒是不俗,可惜,路走歪了。”
指訣動。
一縷紫色風沙於其指尖蔓出,吹過天地。
跟那神魂巨人的手掌比起來,這縷風沙無比渺小,微不足道,甚至連其周圍裹挾的掌風都不如。
然而。
就是這樣一縷風煙,凡被捲入其中的山石草木或其他萬物,竟皆以無法想象的速度枯萎,凋零。
虛空都在消融。
所有東西都在這一指風煙之中,蒼老成土,化作塵埃!
妖人臉色大變,慌忙掐動法訣,調集四麵八方的暗色風暴與詭異柳絮,試圖抵消那紫金色煙塵。
擔心不夠。
他還借用了天地之力。
可。
風暴也好,柳絮也罷,乃至天地之力,與紫金煙塵一撞,卻根本無法阻擋其分毫。
反倒在那風煙之中,風力衰減,消融,天地之力也一點一點迴歸天地本身。
任何事物,都逃不過光陰的流逝,即便是風!
這,這是什麼手段?
不要說與之為敵的妖人,就算是跟李懷安站在同一陣營的許塵、趙玉以及天劍宗眾弟子,都目瞪口呆。
那可是元嬰期攻勢啊!
就這麼…
就這麼輕描淡寫的化解了?
他們那麼多人,外加搭上劉東這尊金丹八重的一條命,都在這妖人手裡撐不下幾個回合。
結果他一出現,被碾壓的一下就成對方了?
要不要這麼怪物啊?
說好的元嬰無敵呢?
而更令他們震撼的還在後麵。
那尊高大到堪比山嶽的巨人,在當今時代幾乎可以橫著走的元嬰級的神魂法身。
它那隻作勢下壓的擎天巨掌,觸及紫金風沙的瞬間,也毫無反抗之力的被湮滅。
從指尖,到五指。
從手掌,到手腕,
最後是整條胳膊。
如此仍不算完。
它的整個身軀都在被瓦解,連同那妖人的氣勢,臨門一腳就能突破真正元嬰的境界,也如決堤之水一般瘋狂流逝。
“不!”
妖人驚駭怒吼,試圖斷尾求生,切斷與神魂法身的聯絡以自保。
可那縷紫金風煙卻附骨之蛆般,任他如何施為,都無法擺脫。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可他什麼都做不了。
因為根本無從下手。
這是歲月的力量。
何其相似的一幕。
他才用吞噬的力量奪走他人的壽命,眼下就要被這紫金風煙抹去所有。
而且。
吞噬力量是秘法。
很多秘法或一些特殊體質都能做到吞噬他人造化,比如魔道的長生經。
這些都有專門的應對之策。
歲月不行。
歲月是不講道理的。
任何人,任你何等驚才絕豔,任你怎樣風華絕代,當歲月降臨的時候,眾生平等,渺小如塵埃。
人死前大概真的會走馬觀花。
他彷彿又回到了那個戰火紛飛的時代。
那一年。
一尊橫空出世的少年謫仙橫掃天下,青鋒所指,無論多麼天驕的人物,都顯得那樣黯然失色。
天要下雨,人不可擋。
我要殺人,天不敢攔。
那個男人,就這樣鎮壓了一個時代。
不。
或許是兩個。
重活一世,他還是一如既往的無敵。
十數息後。
剛剛還耀武揚威的雲夢澤偽元嬰生命走到了儘頭。
他衰老不堪,血肉乾枯,化成白骨,生生被歲月磨滅。
李懷安看了趙玉一眼,也消失了。
過了很久。
天劍宗的弟子們相互攙扶著站起,麵麵相覷,眼神俱是茫然,又無比複雜。
若非周圍的狼藉訴說著戰鬥的慘烈,他們一定會認為剛纔發生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夢。
本來跟著長老出山,希望在這一世造就一番事業,揚名立萬,結果出師未捷身先死。
金丹八重的劉長老死了。
被一尊偽元嬰殺的。
那尊偽元嬰也死了。
被他們的太上長老殺的。
一尊實實在在的偽元嬰,打得他們所有人都毫無還手之力,他們手段儘出都無法傷及分毫。
然而以上種種依然不影響他在死的時候,弱小的像一隻被人類隨手碾死的螞蟻,一觸即潰。
很難想象,大能和螻蟻這兩個詞,居然可以用來形容同一個人,身份互換了。
許塵也恢複過來,原地盤坐療傷。
唯獨趙玉。
她冇吃丹藥,也冇療傷,不知是被嚇傻了還是尚未緩過神,隻顧怔怔盯著李懷安離去的方向。
但如果此時有人注意她的眼睛就會發現。
她的眼中,滿是崇拜!
…
…
北海郡,市中心電影院外。
寧玉嬋焦急地來回踱步,不時點亮手機螢幕看時間,又踮腳眺望商場入口的方向,嘴裡碎碎念:
“怎麼還冇回來啊,不能是出事了吧?”
眼看約定的時間將近,要等的那人還冇出現,她終於忍不住內心煎熬,要去青州分部尋找。
誰料就在轉身瞬間,與人撞了個滿懷。
抬頭。
正是自己心心念念記掛的人兒。
她鬆了口氣,而後像是想起什麼,下意識低頭看了眼手機。
六點四十九分。
電影還冇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