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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羽元年,朝廷初立,定國都於中州腹地,天女腳下,武帝禦筆賜名太安城,取太平久安之意。
餘下十二州俱作眾星拱月之勢,萬宗朝賀。
朝堂之上。
女帝倚坐鳳椅,著仙蠶鳳袍,佩冠冕,流蘇點綴,雍容華貴,俯瞰下方百官叩首,山呼萬萬年。
“眾卿平身。”
百官再拜謝恩,接著一著鶴服官員上前:“陛下,而今天下一統,臣以為當鑄國璽,以鎮國運。”
餘者附和:
“微臣附議。”
“附議。”
“臣也附議。”
其實不光王朝。
宗門世家也有相似的鎮運之物,隻是三者叫法不同,王朝叫國璽,宗門叫運寶,世家則叫祖器。
氣運是種玄之又玄的東西。
比如某人掉下懸崖卻撿到無敵功法;自殺卻意外覺醒上古體質;參加拍賣會拍到稀世珍寶等等。
這些都是氣運顯化的結果。
但氣運乃天綬,後天生靈不可捉摸,若想提升隻能藉助外力從他人身上攫取,這便是鎮運之物。
此物能吸納他人氣運,強行鎮壓,收歸己用。
當然。
吸納範圍僅限於該勢力所屬弟子。
隻有拜入門下並昭告天地且被天地承認二者之間的從屬關係,鎮運之物才能吸納此人身上氣運。
如果是散修,則不會有任何影響。
這也是為什麼宗門之間總會有各種明爭暗鬥的主要原因,所謂道統之爭,說白了就是氣運之爭。
至於鎮運之物內貯存積累的氣運,往往隻有一宗之主或一族之長這一級彆的存在纔有資格享受。
並非上位者對底層修士的剝削與壓榨。
實際上。
這是公平的利益等價交換,宗門給你提供修煉基本保障,散修用氣運換取宗門的資源以及庇護。
跟上班一樣,你拿時間換金錢,相對來說安穩,你也可以選擇創業,那你就得承擔相應的風險。
若非如此。
宗門憑什麼無償資助你?人又不是做慈善的。
武曌微微頷首,示意說下去,那人繼續講道:
“臣提議,國璽圖騰當以天命玄鳥作主,意喻陛下人皇至尊之位,再以我四宗八族鎮守四方。”
“如此一來。”
“既可向黎民眾生表明陛下海納百川的寬廣胸懷,又可昭示我等對陛下貫日忠心,日月可鑒。”
此言一出,群臣嘩然。
站在大殿最前方的那幾名官員,表情變得十分微妙,他們是最早支援武曌的那批宗門世家代表。
也就是諫言那人口中的四宗八族。
女皇帝將眾人神色儘收眼底,卻並未表態,指尖輕叩著扶手,喜怒不形於色,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而另一邊。
太安城外,白雲之上,綠冠與宮憐月席雲而坐,青梅煮酒,身前化雲鏡,鏡中倒影殿內景象。
見狀。
宮憐月不由問道:“道兄,他們為何要將自家勢力的圖騰刻於神羽國璽之上?有什麼講究嗎?”
“瓜分國運。”
李長庚一語中的:“國璽一旦鑄成,十三州氣運儘歸其身,如此氣運堪稱海量,無人不眼饞。”
“按照常規的鑄造之法,國璽隻能刻聖獸祥瑞與皇帝象征,這樣氣運就隻會被皇帝一人獨享。”
“可若照此人說的鑄造,便相當於直接昭告天地,這國璽氣運也有他們背後的宗門世家一份。”
他抿了口茶,接道:“整個天下的氣運啊…哪怕曌兒占大頭,剩下的湯水也夠他們受用不竭了。”
宮憐月好奇追問道:
“還有共享氣運的說法?”
她作為天劍宗宗主,自然知曉氣運之說,而且承載著天劍宗一宗氣運的天劍,如今就在她手裡。
但她從未聽林天壽提過,也冇在什麼古籍上看到過,宗門運寶內的氣運,還可以分給其他人的。
“王朝國運和宗門氣運是兩碼事。”
李長庚解釋道:
“宗門也好,世家也罷,本質都是家天下,內部成員皆為個體融入這個大群體,而非某個群體。”
“融入之後,你們就被打上了這個宗門或世家的標簽,對外你們也是宣傳自己是某某宗的弟子。”
“王朝卻不是皇帝的私人物品。”
“它本身就是集大成者於一身,是由無數群體與個體共同組成,嚴格來說,它是一個合作體係。”
“君王和宗門世家弟子共天下,後者奉前者為尊,前者有調命權,卻不能隨意插手宗門的內務。”
“雖然皇帝可以獨攬大權,可以獨斷專行,但那些宗門和世家在一定程度上,也保留了獨立性。”
“所以他們能分氣運,你們不行。”
總結起來就是。
宗門和世家是一個單一的人,無數細胞組成了這個人,這些細胞就是門內的弟子。
如果人體死了,細胞也無法存活,所以隻能是細胞為人體服務,為人體提供養分。
自然不存在分氣運的說法。
而王朝製度是一群人,這些人把氣運歸總到一起,再由最強大的那個人統一分配。
眾人組成這個群體,本就是受利益或種種原因驅動,如今仗打完了,分好處再正常不過了。
宮憐月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那道兄覺得,武帝會答應嗎?”
“不會。”
李長庚不假思索地回答。
換做是他也不會答應的。
那可是整個十三州的氣運。
不管當皇帝之前說的多好聽,坐上這個位置以後,身份變了,心態也是會變得。
這是人性。
什麼?
先前的承諾?
武曌承諾你的你找武曌去要啊,關我武帝什麼事?
她現在甚至可能在想該怎麼合理屠殺這些有功之臣,免得後者居功自傲,威脅到自己的統治。
不過。
這樣一來,一會兒估計得他出手了,這麼大的利益當前,單靠對方一個人,怕是很難鎮住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