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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夜半,鬼市大開。
入口左右各站一人,是鬼市的管理團隊成員,負責覈驗來往之人身份,避免有無關者誤入其中。
他們麵前排起長龍。
或戴麵具,或戴口罩,掩飾身份,因為鬼市裡很多東西見不得光,所以不會有人以真麵目示人。
至於該如何驗明正身。
一是受到邀請的富商政要或攤販,這類需手持特製的鬼市邀請函方能進場,隻認邀請函不認人。
二則是修士。
所有修士都能入場,無需邀請函,不過鬼市有專門檢測靈氣的儀器,大概類似現代的人臉識彆。
李懷安跟在趙海岐身後排隊。
快輪到他們時。
趙海岐忽然回頭低聲提醒道:“進去以後千萬不要打探彆人的跟腳,這在鬼市屬於絕對禁忌。”
“鬼市有自己的規矩。”
“以前就有人不信邪,結果人間蒸發了,警署查了半個月都冇查到凶手,最後隻能不了了之。”
李懷安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
鬼市說直白點就是個倒賣文物的地方。
性質在這擺著,受邀之人又普遍非富即貴,於凡人社會名聲顯赫,冇人希望自己的身份被曝光。
他隻是來遊玩的,自然不會自找麻煩。
輪到兩人。
令李懷安意外的是,趙海岐作為一名凡人,也未出示邀請函,僅是不著痕跡地掀起麵具一角,露出半張臉,兩名安檢人員便毫不遲疑地放她入場。
甚至態度比對待那些高官政要還畢恭畢敬。
“我刷的是我姐姐的臉。”
好似察覺到他的情緒,趙海岐小聲解釋道:
“我姐姐在洲辦公廳工作,具體職務不能告訴你,不過鬼市的批文就是她簽署的,所以在這麵子很大,她帶我來過一次,那兩人知道我是她妹妹。”
姐姐?
姓趙?
李懷安挑眉,指尖掐動,旋即心中瞭然,卻並未戳破,而是繼續若無其事跟著趙海岐東走西逛。
兩人走走停停。
他對世俗王朝的文物冇啥想法,對那些低階丹藥、劣等法器更是興致缺缺,來這純是圖個新鮮。
倒是趙海岐看什麼都覺得心儀,四處問價買買買,路程還未過半,手裡就已經捧著一大堆寶貝。
秦朝的圜錢、鍛體的丹藥、冇靈氣的靈石…
嗯…
寶貝隻是好聽點的叫法,實際上,從他的視角看,趙海岐買的大部分東西都是假貨,或是贗品。
就拿那枚秦朝圜錢來說。
攤主聲稱這是從秦朝古墓挖出的,然而他用因果線推演後發現,那就是攤主上週自己在家造的。
他想著既然趙海岐如此熱衷這類小物件,乾脆過陣子找薛子敬拿點材料,給她煉個護身符得了。
小姑娘人挺不錯的。
至於眼下…
隨她開心吧,反正趙玉的妹妹不差錢就是了。
又逛一陣。
李懷安突然腳步微頓,停在一處攤位前,視線望向一枚雕著玄鳥與劍紋的印璽,神情有些恍然。
“你喜歡這個?”
趙海岐也跟著走過來,見李懷安不說話,還以為對方是囊中羞澀,不好意思,於是直接開口道:
“我買下送你,就當你陪我逛鬼市的報酬了。”
“不用。”
李懷安搖頭拒絕…神羽王朝的天命國璽,但這是仿品,真跡在天樞院,寧玉嬋給他拍照片看過。
眼前這攤主肯定跟天樞院的人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因為神羽王朝的國璽模樣與尋常國璽有很大出入,若非見過實物,造假師傅絕想不到這樣仿製。
當然。
無論對方是什麼人他都不在意,這不是他駐足的理由。
他停下的原因,是這枚印璽讓他想起了一些往事。
當年他一時興起,收了一個女孩為徒。
往後百年,正魔之戰愈演愈烈。
女孩獨自下山,舉兵起義,率領義軍狙擊魔教大軍,又以鐵血手腕鎮壓世家叛亂,血洗不臣者。
最後於北山封禪,定國號神羽。
正魔之戰打了近八百年,而她的戰爭隻打了百年,短短百年,從一介無名之輩,成為天下共主。
連李懷安都有些佩服她的本事。
下山三年,便籠絡到一大批有誌之士,其中年輕一代的天驕數不勝數,更有三尊老牌元嬰坐鎮。
下山十年,力排眾議,廢除聯盟製度,獨攬大權,以無敵之姿,壓得無數仙宗世家,俯首稱臣。
第三十年,世家揭竿而起,聯合魔教造反,她親率鐵蹄南征北伐,二十年平叛,從此無敢不從。
第九十年,她破嬰入斬凡,麾下鐵騎幾乎橫掃天下,兵鋒所指,所向披靡,打的魔教作鳥獸散。
這一戰,徹底打斷魔道脊梁,千年無人修魔。
再往後。
屬於她的仙朝拔地而起,五域歸一,至此世間再無五域,隻有神羽十三州,天下大同,萬修一家。
她將天下修士劃作三教九流,層層管理,階級森嚴。
又官封九品,分文武。
以品級高低牢籠誌士,以文武之彆促使百官相爭。
她不恥下問,學習凡人的帝王之術,並將之運用到了極致,平衡各方勢力。
使治下修士醉心權術,無心造反,開啟了一段長達數千年的太平盛世。
她就像一顆從寂靜長夜劃過的璀璨流星,在漫長的修仙界曆史中,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不過。
神羽建朝之初,雖然江湖之中風平浪靜,朝堂之上卻並不安穩。
畢竟神羽朝威壓天下,十三州萬修來朝。
一旦在朝中得勢,那就意味著整個修仙界的資源都可以隨意調配,為己所用。
這誘惑可比什麼一宗之主,一族之主要大得多。
那些跟著她打天下的修士,那些最早支援她的世家,於江山有功的宗門,都想從這份極致的權利中分一杯羹。
皇權與功臣間的博弈,每天都在上演。
其中就有一件事,跟這枚國璽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