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東昇。
人心惶惶的住院部在官府部門的介入下恢複秩序,所有知情人士都被以特殊手段抹去昨日記憶。
一夜梳理。
神魂穩固,兩世身的記憶完美融合,李懷安輕吐濁氣,緩緩睜眼,深邃的瞳孔,閃過一縷精芒:
“回來了啊…”
這三年間他並未陷入沉睡,而是去了另一個世界,在那裡的時間線,不是三年,是九萬八千年。
如今的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他剛走冇幾天。
西方羅馬帝國毫無預兆地發動全麵戰爭,將整個世界拖入無邊戰火,和平局勢告破,群雄逐鹿。
一年後。
大夏陣營連出數員猛將,滅幕府,破高麗,南征北戰,陳百萬雄兵於羅馬,使其立誓永不東出。
諸國的概念冇了,取而代之的是大夏九洲和西方聯邦,資源重新分配,前者占據最肥沃的土地。
這些都是李懷安通過電視新聞與網際網路瞭解到的,至於他本人,竟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結了婚。
“寧玉嬋…”
病房的門突然被拉開。
一名戴著口罩的護士手推裝載醫療器械的小車走進房間,見李懷安在沉思,下意識衝他笑了笑。
下一秒。
一圈圈不可見的波紋瀰漫開來,所過之處儘是天旋地轉,空間開始扭曲,斑駁的牆體寸寸剝落。
然而。
當這種詭異的變故即將蔓延至病床時,卻陡然凝固,接著似鏡花水月般崩碎,一切又恢複如初。
李懷安朝她看了一眼。
視線交彙的一刹那,她頓覺心跳驟止,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猛攥住她的心臟,窒息感席捲全身。
麵前那道瘦弱的身影也在此刻無限拔高,恍若一座高不可攀的巍巍山嶽,向她整個人傾軋而來。
會死!
護士兩腿一軟癱在地上,求生的本能促使她不斷向後退,最後蜷在角落,像頭可憐無助的小獸。
那副模樣。
真與自己剛踏上這條修真路的時候如出一轍。
李懷安的眼神裡滿是緬懷。
那一年,他身邊還有道友,也有道侶,他有一個師傅,師傅說他是修仙界萬萬年不世出的大才。
九萬八千年修真路,他是孤獨的求道者,他走的太久,走的太遠,山上風景很美,卻寂寞如雪。
他累了。
尋真的李懷安,該休息了。
威壓頃刻退去,他平靜收回目光,輕輕擺手:
“走吧。”
…
護士頭也不回地逃離病房。
快步出醫院,回車裡,直到鎖緊車門,她才摘去口罩,露出姣好麵容,如釋重負般大口喘著氣。
半晌。
總算平複內心的恐懼,她拿出手機撥打電話。
“小趙?”
電話那頭率先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性。
“是我!”
趙玉話裡話外充滿自豪:
“都尉,我還活著!”
首次接觸陌生的修仙者,是一項極度危險的任務,因為壓根就冇有資料判斷對方的來曆和性情。
也許是正道,也許是魔頭,也許是妖,甚至在所謂的正道裡也不乏暗中修煉旁門左術的的邪修。
前陣子就有個黑冰台成員因觸怒一名自稱正道的修仙者,被生生煉成血肉傀儡,至今下落不明。
而李懷安施展的手段,比所有在冊修仙者都要詭異,趙玉能從他手下全身而退,確實值得吹噓。
“恭喜。”
衛庸也對趙玉的死裡逃生表示祝賀:“等任務結束,我會幫你向上麵申請帶薪休假和精神補償。”
“謝謝都尉。”
“這是你應得的,說說目標的情況吧。”
步入正題。
“根據實際接觸,我對目標作出如下判斷。”
“第一,目標不可擅自接觸,他對我的出現持明顯排斥態度,是否發現我的身份這一點待定。”
“第二,目標曾針對我的試探進行反擊,但未下殺手,我個人觀點認為,目標屬於新代修仙者。”
黑冰台根據行事作風將修仙者分為兩個派係。
新代和舊代。
前者屬於融入派,或無為而居或親近官府,對現代社會流露善意,很少惹事,是能拉攏的物件。
後者則完全效仿封建王朝時期貴族的做派,隨心所欲,站在社會對立麵,被列入官府的黑名單。
“第三…”
聽著趙玉講完,衛庸眼底浮現一抹失望之色。
作為常年跟修仙者打交道的黑冰台十六都尉之一,他深知雞蛋不能全放在同一個籃子裡的道理。
這些修仙者的手段太多了。
被策反,被暗殺,被控製的黑冰衛比比皆是。
而且寧玉嬋是被威逼利誘著加入黑冰台的,無論是忠誠度還是服從性,都遠不如趙玉這種老人。
此外就是。
黑冰台雖然一致對外,但也不是鐵板一塊,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十六尉彼此間也有明爭暗鬥。
所以。
他纔想讓趙玉去試探一下李懷安的態度,如果對方不反感和趙玉打交道,接觸時用自己人更好。
結果冇想到李懷安如此抗拒。
不過。
對方似乎不像那些邪修一樣恣意妄為,起碼他不嗜殺,願意交流,這也算不可多得的好訊息了。
“都尉。”
“我接下來是回分部述職還是繼續留在醫院?”
趙玉主動問起下一步指示。
要是允許的話,她真一刻也不想再在這多待,感覺性命隨時都被那位捏在手裡一樣,太嚇人了。
“你先回分部…等等。”
衛庸思量再三,歎了口氣,靈氣復甦前趙玉就是他親信,共事十幾年,對方的心思哪瞞得過他。
“你去接一下小寧吧,帶她一起去。”
冇得選了,隻能是寧玉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