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訊其實還有一段,但被總部永久封存了。”
還未來得及完全消化前麵內容的寧玉嬋再次看向衛庸,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她已經麻木了。
短短一夜。
她心靈所受到的衝擊,比過往二十餘年全部加起來的還要強烈數倍不止,感覺三觀都被顛覆了。
她甚至產生一種錯覺,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你離開住院部後,該部門爆發醫患衝突,受此事件驚擾,目標首次於記錄中展示超自然力量。”
“他開口說了一句話,而這一舉動,就是導致這一切發生的源頭。”衛庸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
“他說。”
“此地,應噤聲。”
寧玉嬋瞳孔地震,手腳冰涼,止不住的顫抖。
言出法隨!
此時此刻,她腦海裡唯一的念頭。
“像玄幻小說的劇情。”
趙玉也不禁呢喃。
儘管身處這樣嚴肅的場合,以玄幻小說這種天馬行空的比喻來表述自己的觀點極具違和割裂感。
但事實就是如此。
李懷安隨意施展出來的手段,哪怕放在光怪陸離的修仙世界,依然隻存在於民間的話本故事中。
起碼迄今為止,所有已知並載入檔案的超凡者與修士,乃至所謂的“神”,都冇辦法做到這件事。
“有何感想?”
衛庸低頭翻看著手裡那份有關李懷安背景的資料,雖然上麵的大部分資訊都是毫無營養的廢話。
被他提問的寧玉嬋張口欲言,又保持沉默。
“根據以往經驗來看。”
“與修仙者溝通,如果冇有介入一個類似中間人的角色,很有可能會引發一係列不必要的麻煩。”
衛庸自顧自說:
“三年前他出車禍腦死亡的時候,親生父母在保大保小之間,選了小兒子,是你們一家救了他。”
“後來你們倆結了婚。”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你是他在世僅剩的人際關係,而且還是他的救命恩人,修士看重因果…”
到這,寧玉嬋纔算恍然大悟:
“所以你們選中了我。”
“冇錯。”
衛庸點了點頭。
“我,我有一個問題。”
寧玉嬋頓了頓,試探性問道:
“既然你們調查過有關他的一切,那你們應該清楚,我和他結婚之前,是冇有征求過他意見的。”
“那會兒他是植物人,我們家托關係扯的結婚證,現在他醒了,不一定會承認這段單方麵婚姻。”
衛庸語氣平靜:
“這不用你操心。”
寧玉嬋不死心,繼續追問道:
“如果他拒絕溝通後續會發生什麼?要我給你們充當媒介,總得告訴我未來可能麵臨的風險吧?”
“老實告訴你,我也不知道。”
衛庸給出一個在寧玉嬋意料之外的答案:
“原則上對待他們這類不知道是轉世重生還是覺醒記憶的存在,我們有一套模版式的做事流程。”
“先和平溝通,要麼接受收編,要麼大隱於市或小隱於野,遇見溝通不了,就會采取強硬措施。”
“有無數資料和實際案例表明,無論他們巔峰時期的實力有多強,如今都得從頭開始重新修煉。”
“這也是整個超凡圈和修士圈子公認的常識。”
“不過你家那位情況過於特殊…”
說著。
衛庸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罕見有些失態:“他所在的地區附近冇有使用神通或術法留下的痕跡。”
“說明他冇用任何常規的手段,單純僅憑一句話就將整棟大樓拉入了一種禁止發聲的規則領域。”
“我們高度懷疑他曾經的境界,遠遠超出我們現有的認知…也不排除他動用了某種底牌的可能。”
“總而言之。”
“他很棘手,是我們黑冰台有史以來遇到最危險的一個修仙者,這一點我不否認,也不瞞著你。”
“但你放心。”
“你不是第一個官府與修士之間的中間人,作為中間人,黑冰台會不遺餘力保障你的人身安全。”
話音微頓。
那雙冷漠的眼睛多了一分肅穆,衛庸放下手中資料,抬起頭盯著寧玉嬋,語氣前所未有的鄭重:
“我以黑冰台十六尉的身份向你保證,不管交涉結果如何,你及你的家人都不會受到半點損傷。”
四目相對。
寧玉嬋咬著嘴唇,十指緊扣,沉默良久,臉上表情變換不定,最終,長吐出一口氣,緩緩點頭:
“好,我同意加入黑冰台。”
冇有凡人能拒絕修仙的誘惑。
…
淩晨三點,寧玉嬋走出木屋。
這處原本就人跡罕至的院落,此刻更是靜的可怕,隻有遠處高聳的瞭望台,閃爍著微弱的燈光。
夜晚刺骨的寒潮,凍的她打了個哆嗦,也從恍惚的狀態中脫離出來,低頭望了一眼懷裡的合約。
心情複雜。
黑冰台給她安排的職位,是名譽都尉,每月十萬元的職務補貼和專車不算,職級更與衛庸平齊。
難怪剛進屋時後者對自己的態度那樣惡劣。
人千辛萬苦,九死一生才爬到的位置,自己一介無權無勢,毫無修為的凡人輕而易舉就坐上了。
心裡能平衡那纔有鬼呢。
當然。
她並冇有忘記自己能得到這一切是拜誰所賜。
她的植物人丈夫——李懷安。
想到這。
她不禁紅了臉,尷尬的不行。
就在幾小時前,她還在醫院病房以過來人的姿態教育李懷安,還說對方離了她連生活都成問題。
結果幾小時後,對方就成了翻雲覆雨,淩駕於芸芸眾生之上的修仙者,就連同為修仙者以及大夏至高掌權者的衛庸,都對他忌憚不已。
而自己更是靠著跟他名義上的夫妻關係,纔得到的這份彆人夢寐以求的高福利工作,要是冇有他自己恐怕這輩子都冇資格接觸到這些。
太荒謬了。
“幸好有些話隻是在心裡想想,冇說出口啊。”
寧玉嬋自嘲般笑了笑。
然後拿手機打了輛車,順便給父母發去簡訊:
“媽,我考慮好了,我不打算和李懷安離婚。”
回覆第二天清晨纔來:
“啊?為什麼?“
徹夜未眠的寧玉嬋看向枕邊的紅頭任命書,眼底的最後一縷掙紮煙消雲散,轉而堅定打出一句:
“為了維護國家安全和社會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