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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一名獄卒將精血送到。
李懷安看著手裡被填滿的的透明試管,眼神有點怪異:他隻要一滴血,結果對方直接抽了一管。
而且他要的是心頭血,這一管抽下來,那名囚犯大概率是活不成了…但這跟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聚氣凝神。
片刻。
見他手掐法訣,口中唸唸有詞,下一秒,墨發與衣袍無風自動,一股陰邪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
耳畔響起窸窸窣窣的囈語,恍若星空下的古神投下注視,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令薛子敬不寒而栗。
殊不知。
更詭異的還在後麵。
隨著指尖掐動的速度愈來愈快,李懷安瞳孔中深邃明亮的黑色倏忽褪去,唯餘慘淡蒼白的眼白。
他捏碎裝載著雲夢澤成員精血的試管。
刹那間。
密閉的室內無端捲起風浪,頭頂的燈光開始忽明忽滅,灑落的血液分裂延伸,化作一條條血線。
“去。”
敕令出,那交錯縱橫的血線頃刻如箭雨般朝四麵八方疾射出去,而後又融於虛空,肉眼不可見。
…
…
日上三竿,薛子敬一行人才離開永安苑。
每個人手中比來時都多出一道黃色符籙,符上以紅硃砂畫有四道龍飛鳳舞的字型——萬裡追蹤。
車上。
薛子敬細細端詳一番符籙,片刻,忍不住向身旁的許塵問道:“許前輩,你說這符真的管用嗎?”
倒不是質疑李懷安的咒術水平,他早從周凡的搜魂報告以及天劍宗編年史中得知對方精通咒術。
穿心咒的出現也從側麵印證了這點。
他隻是覺得對方的做法有些兒戲,或者說,有些托大了,僅憑幾滴精血,就想揪出雲夢澤成員?
要知道。
為了抓他們大夏首次進行多方聯動。
現代科技配合修士手段,重視程度堪稱空前絕後,如此也才搗毀後者幾個不重要的窩點而已。
這種血脈追蹤術,他們不是冇用過,但效果甚微,頂多就是李懷安施展的可能要更高階一點。
就算再高階原理應該都是一樣的吧?
難道我們不行你就行了?
雖然你前世確實舉世無雙,力壓天下,可你如今不還是得重頭開始修煉?這樣自負真的好嗎?
“尊上說管用,就一定管用。”
許塵毫不猶豫地答道,相較於還算理性的薛子敬,他顯然對李懷安有種近乎狂熱的無腦崇拜。
因為後者對李懷安的印象,隻停留在冰冷文字隻言片語的描寫,而他,親身見證過對方的偉岸。
那是讓人連追趕的心思都生不出來的強大。
不容置疑。
“那怎麼用?”
“尊上不是說了嘛,燒成符水喝掉就行了。”
薛子敬嘴角抽了抽,覺得自己問了堆廢話。
不。
他就不該問許塵。
就是這句燒成符水喝掉,讓他覺得不靠譜。
如果不是知道李懷安的身份,他一定會把對方當成某個在鄉間靠跳大神和封建迷信招搖撞騙的騙子,然後打電話給青州警衛處,把他給抓起來。
誰家修仙者喝符水啊!!
…
回到青州分部。
薛子敬做的第一時間就是燒了碗熱水,接著用打火機點燃那道萬裡追蹤符,融於水中一口飲下。
靜靜等待反應。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半個小時過去,他的身體冇有任何變化…起碼在他的主觀意識裡是這樣的,跟喝之前毫無區彆。
恰逢此時。
同樣喝完符水許塵來到他的臨時辦公室。
“前輩,你感覺怎麼樣?”
薛子敬問道。
“還冇感覺,你呢?”
許塵迴應道。
“我也…”
他正想吐槽兩句,然而,扭頭的瞬間,餘光不經意瞥見窗外,僅僅一眼,整個人陡然僵在原地。
“怎麼了你?見鬼了?”
許塵不不解地望著他。
“線…前輩…線。”
他手指哆哆嗦嗦指著許塵背後的窗戶,說話聲帶著因極度震撼而導致的顫音:“窗外…你身後…”
許塵順著他的手回頭望去。
揉眼。
再看。
再揉眼。
再看。
轉頭,兩人對視。
然後…
同時衝出辦公室!
“讓開!”
他們的臉上寫滿急促,一路橫衝直撞,都顧不上其他人,一直跑到室外空地才停下,抬頭望天。
血線!
原本豔陽高照,隻有朵朵白雲點綴的天空,此刻竟被密密麻麻的血線籠罩。
它們鋪天蓋地,彷彿在空中結了一張無邊無際的大網,每一條都望不到儘頭。
血紅色的線條與碧藍的天空背景板鮮明對比,形成一幅令人頭皮發麻又無比壯觀的畫卷。
薛子敬驚呆了。
直到這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先前對李懷安的輕視究竟有多愚昧。
李長庚是什麼人?
那是幾乎全知全能的絕代天驕,是殺到雲夢澤不敢東出的怪物。
他的追蹤術,會跟他們這些凡夫俗子是一個檔次,師出同源?
簡直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