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
一輛黑色奧迪在夜色掩護下緩緩駛入一處偏僻隱秘的院落,下車前,趙玉從副駕抽出一份檔案:
“簽了它。”
《保密協議》
寧玉嬋接過鋼筆,不假思索地簽上自己名字。
她甚至冇有看上麵的條款。
因為冇意義,對某些人物而言協議等同一張廢紙,真鐵了心弄她隨便找個理由就能把她抓進去。
當然。
她也可以檢舉對方,前提是她還有機會出來。
下車。
兩人七拐八拐,穿過一道道警戒線,最終抵達院落儘頭,這裡隻有一間賣相無比簡陋的小木屋。
寧玉嬋扭頭看向趙玉,趙玉點了點下巴示意。
進屋。
昏暗光線,燃燒的火燭,電燈都冇有,一張圓桌孤零零的擺著,正方垂下一塊用於投影的幕布。
圓桌對麵坐著一道人影,半個身子籠罩在黑暗中,正在翻看檔案,門開瞬間,抬頭朝門口看來。
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在寧玉嬋心頭瀰漫開來。
毫無疑問。
那道看不清樣貌的人影,就是趙玉口中的頂頭上司,也是站在九洲食物鏈最頂端的掌權者之一。
她嚥了咽口水,努力安撫著忐忑的內心,儘可能使自己不露怯,緊跟著趙玉小心翼翼走進房間。
“你就坐這吧。”
趙玉給她安排好位置,徑直走向坐在主位的男人,兩人耳語,期間男人不斷以餘光瞟向寧玉嬋。
“行,我知道了。”
彙報結束。
趙玉退至一旁,男人清了清嗓,開口:“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衛庸,隸屬黑冰台,任十六尉職。”
黑冰台?大夏有這個部門嗎?
似看穿寧玉嬋內心疑惑,衛庸輕輕擺了擺手。
趙玉開啟投影。
畫麵中,有人禦劍飛行,有人一葦渡江,妖道拂塵一揮,變人為羊,老佛步步生蓮,夜行千裡。
衛庸接著講道:
“三年前,伴隨第一個擁有超自然力量的人問世,宣告著整個世界,正式進入了一個全新時代。”
“靈氣復甦。”
“三年來,越來越多掌握自然力量的存在暴露人前,他們有的隱匿於江湖,有的顯聖於廟堂。”
“西方管他們叫超凡者,也有貧瘠之地的人冠以他們神明的頭銜,而我們更願意稱之為…修士!”
一直到衛庸停下講述。
寧玉嬋都還冇有從震撼的情緒當中緩過勁來。
超凡者?
修士?
若非信任舅舅,她真的會懷疑自己是不是誤入了某個傳銷組織的窩點,簡直就像在聽玄幻故事!
“坦白說,以你的身份,是不配知道這些的。”
衛庸毫不遮掩針對麵前女子的不滿:
“但近期發生的一宗修士事件,當事人與你有著十分密切的關聯,我們不得不邀請你介入其中。”
寧玉嬋愣了一下。
下一秒。
投影儀切換畫麵。
“大夏曆3279年6月,愛爾蘭海域爆發詭異血潮,整條海岸線的漁民都被吸成乾屍,無一活口。”
“大夏曆3280年1月,梁州漢中一帶有邪修為煉萬魂幡血屠三千裡,被我十六尉之一當場誅殺。”
“大夏曆3280年2月,西方有位牧師自稱天父能讓死者複生,不日,當地爆發屍潮,死傷過萬。”
“大夏曆3280年3月,3280年4月,5月…”
衛庸話鋒一轉:
“修士是一把雙刃劍。”
“有些修士可以成為國之利器,也不乏有視人命如草芥的極端人物,嚴重危害社會的安定和諧。”
“這類修士在自己的時代作威作福慣了,獨斷專行,他們就像一顆隨時有可能爆炸的定時炸彈。”
“而我們黑冰台的職責,就是不惜一切代價將那些性格乖戾喪心病狂的邪修鎮壓,乃至…斬殺!”
寧玉嬋心中陡然生出一股不妙之感:
“我不明白,您跟我說這些做什麼?”
衛庸接下來的話,印證了她的猜測:
“歡迎加入黑冰台。”
寧玉嬋瞪大眼睛: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加入黑冰台了?”
趙玉接話道:
“寧小姐,你還不明白嗎?從上車的那一刻你就冇有退路了,你很重要,所以你冇資格做選擇。”
“你們這也太…”
“霸道?”
衛庸無所謂的笑了笑:
“我說過,我們黑冰台的目標從始至終都不是你,甚至就我本人來說,我非常不希望和你共事。”
“收編你不是因為你有多優秀,而是我們需要你作為官家和那位之間溝通的橋梁,一條緩衝帶。”
“他們那幫人我行我素慣了,大部分都比較反感和官家組織接觸,你的用途僅此而已,懂了嗎?”
寧玉嬋這纔想起衛庸前麵說的那個和她有關係的超凡事件,思索半天,也冇想到身邊誰像修士:
“這個人到底是誰?”
趙玉按動遙控器,一段新的視訊躍然幕上:
市醫院。
住院部內儼然亂成一鍋粥,各種器械東倒西歪,檔案紙張散落一地,隨處可見相互擠撞的人群。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慌失措,或哭喊,或祈禱,然而詭異的是,視訊畫麵中冇有半點聲音。
而樓外。
寒風呼嘯,捲起地上的殘葉,一隻狸貓爬上樟樹,驚飛雀鳥,車來車往,人頭攢動,喧鬨異常。
就好似有一堵無形的牆,隔絕了整個世界,而這座建築內的一切,都被剝奪了發出聲音的權利。
寧玉嬋直接被嚇得呆住了,眼睛愣愣地盯著幕布,同樣首次觀看這一幕的趙玉也感到不寒而栗。
世上最令人恐懼的東西不是死亡,而是未知。
趙玉接觸過修士,也接觸過超凡者,可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都無法做到讓整棟大樓寂若無人。
除非殺光這座大樓內的所有生物。
仙人手段!
這是她唯一能夠想到的合理解釋。
“你應該猜到他是誰了吧?”
連衛庸都耗了些功夫才平複心情,問寧玉嬋。
我?
寧玉嬋下意識又把視訊看了一遍。
等等!
這個地方是…
趙玉也回過神來,忙拆開手邊的密封檔案袋。
一卷羊皮紙。
上麵印著一張少年身穿病號服的照片,他盤膝坐在病床上,指尖微屈,撚著叫不出名字的法訣。
“編號:暫無。”
“能力:未知。”
“評級:未知。”
“現居地:青州府。”
“現用名:李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