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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死寂。
就連鳳千凰都不禁側目,美眸閃爍異彩連連。
顯然。
哪怕是與李素衣知根知底的她都冇有料到,這個宛如謫仙般的男人,真打算這麼做,真敢這麼做。
號令天地!
“轟隆!”
下一秒,天地變色。
血雷炸響,滾滾紅雲如同一片噬人血海,裹挾著壓抑而恐怖的毀滅氣息,從禦獸宗上方席捲而來。
天降血雨。
那不是普通的血水,那是蒼生血,在那些血紅色雨珠裡,充斥著枯敗腐朽,令人汗毛倒豎的死氣。
“這是天地的詛咒,沾之即死!”
白莫山尖叫道——
雨落的那一刹,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
彷彿被千萬根針刺入瞳孔,神魂都在顫栗,他那雙能夠看到萬物氣機的神眼,瞬間陷入短暫失明。
他一點不懷疑,若不是他的求生本能爆發,及時收回了視線,但凡再慢上一秒,他已經徹底瞎了。
管中窺豹。
這場血雨的恐怖可見一斑。
“世叔…”
作為當世唯二的化神大修。
趙蝶兒的道骨天成,寶體無垢,真靈如玉,無疑是現場除了李素衣外,最為接近天地大道的存在。
然而。
越是接近,越是能感受到血雨背後所牽扯的大恐怖——一個個時代的因果,生生世世抹不儘的罪。
那些曾妄圖逆天的生靈,隕落於天誅之下,他們的血倒流迴天,化作這雨,裡麪包藏著無儘哀怨。
會死!
縱是化神大修的不朽真靈,都會被雨水磨滅。
她不願讓心上人冒這個險。
“千凰姐姐…”
趙蝶兒知道自己勸不下李素衣,他的道心是那樣的堅定,在宮憐月走後,便冇人能左右他的想法。
她隻能將求助目光投向鳳千凰。
鳳千凰沉默幾秒,還是開口道:“夫君,妾身以為蝶兒妹妹的擔憂也不無道理,此事…不若再議?”
李素衣不答,隻身形一晃,便直達九上。
他抬手輕招。
頃刻間。
隻見地動山搖,龍脈翻身,山川草木,青溪頑石皆有感召,勃勃生機競發,化劍而來,萬劍朝宗。
下一秒。
劍吟聲鏗鏘,如雷霆貫耳,傳儘十萬八千裡:
“本座李素衣。”
“今問劍天闕,開天門,奪造化,再護禦獸宗八千年,天下生靈共鑒之,如有來犯者,輪迴無名。”
音落時。
雨幕陡然大增,枯槁的死氣濃鬱到幾乎要化為實質,濃稠如滴墨,所過處,萬法凋零,生機湮滅。
然而。
這些連化神大修都能磨滅,斬凡沾之即死的死氣,連天上劍仙的衣角都未曾碰到,就被絞成無形。
他隻是站在那裡。
卻彷彿在血雨與禦獸宗間,劃開一條天壑。
這一刻。
禦獸宗上下,長老也好,普通弟子也罷,就連那些正閉著關的老怪物,都被紛紛喚醒,奔出洞府。
包括靈獸園裡的靈獸們。
所有目光全都無一例外,不約而同的仰望著天上那道劍仙身影,目不轉睛,屏息凝神,嚴陣以待。
每個人心裡都無比清楚。
他們不是在等待被救贖,而是在見證一項震古爍今,前無古人,後也大概率不會再有來者的神蹟。
這一幕。
註定被載入史冊!
而在無數人的注視之下,那劍仙輕輕抬起了手。
他斬下一劍。
冇有璀璨的劍光,也冇有浩蕩的劍勢,就好像僅僅隻是虛張聲勢的一劍,風過了無痕,劍過無影。
然而。
就在轉瞬間。
血雨驟止。
東方天際,一抹貴不可言的紫氣,毫無征兆的撕裂血雲的暗沉,初現時細若遊絲,旋即如潮奔湧。
鋪陳千裡。
它不是霞,卻比霞更雍容。
它不是潮,卻比潮更浩蕩。
它浸染著整片天穹,翻滾間猶如泉湧,恍若有在世真仙與神祇以天地為卷,揮毫潑灑下浩瀚靈輝。
血雲在它麵前,顯得那樣的黯淡消沉。
如潮退儘。
群山默然低首,萬物蟄伏,唯有那片恢弘紫氣海洋如天河倒灌,似浪潮翻湧,浩浩湯湯連貫天地。
突然。
紫氣深處,兩座巍峨的道山虛影緩緩浮現。
他們巍峨擎天,峰脊如刃,劃破天幕,他們對峙而立,形似巨門,蒼茫古老的氣息從中倒垂而下。
天門!
這是天地門戶,非石非木,非金非銀,而是由最為極致純粹的法則與靈韻,凝聚而成的氣數寶庫。
“鏘!”
一道像是遲來的清脆劍吟從虛空傳來,似龍吟虎嘯,又似混沌初開的雷霆,點亮荒蕪的枯寂歲月。
天門應聲洞開!
在那門戶之內,不見任何紅塵之物,而儘是那日月鬥轉,時空交錯的泡影,億萬星辰在其中明滅。
緊接著。
一道金光噴湧降下,與紫氣海洋交融,漫天祥瑞在冥冥中演化,普照山河,仙樂縹緲,瓊香暗浮。
引得百鳥爭鳴,萬靈伏拜。
整座禦獸宗都沐浴在紫氣與金光下,枯萎的花朵重新綻放,樹枝抽出新芽,乾涸的溪水再次流淌。
萬物復甦。
有卡在瓶頸的弟子當場突破,有身負暗疾的長老傷勢全消,有靈獸血脈得到洗滌,晉升真靈王族。
這是一場獨屬於禦獸宗的潑天造化。
而劍仙一步跨出,縱地金光,已至萬裡外——血氣滔天,人頭落地,圍剿禦獸宗的宗門,無一生還。
“此去經年——禦獸宗當為太平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