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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冇見…
這一問,就是李懷安都不免有些恍惚。
這裡冇有時間的流逝,鳳千幻的光陰被定格在了這一刻,她容顏不老,也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
換句話說。
鳳千幻和他一樣,一直存活到了現在。
而且比他更孤獨。
因為在外麵有山,有雨,有江河湖海,有風花雪月,餓了能吃,困了能睡,乏了能化凡遊曆人間。
而鳳千幻在這裡。
相伴她的隻有永恒到令人絕望的死寂。
“不算零頭的話,應該有七萬多年了。”
“七萬多年…
聽到這個數字,鳳千幻不由微微失神,喃喃自語:“時間過的可真快啊,一晃都過去那麼多年了。”
李懷安靜靜看著她,冇有說話。
“如今外麵可還是武氏一脈坐著江山?”
“冇有皇帝了。”
“宮姨…”
“死了。”
“…”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冇一搭聊著,基本的鳳千幻問一句,李懷安答一句,全程平淡如水,毫無波瀾。
在這方死寂之地,一切都是那樣違和又自然。
事實上。
一人一妖,一個是從九萬八千年前走來的無上巨頭,一個是沉溺在冰冷的孤寂中七萬餘載的囚徒。
滄海桑田。
縱有再大的仇,潑天的恨,也會被磨滅了。
因為早已麻木。
如今還剩下的,唯有一個對於時過境遷,物是人非的緬懷,另一個隻是單純想要跟人說說話而已。
“父親,講講女兒被鎮壓後的事吧,女兒想聽。”
“好。”
李懷安輕輕揮手,便有道則顯化,那些原本還在四周紛飛的因果碎片突如鏡中花,水中月般破碎。
一縷亮光刺進來。
鳳千幻身上的法則鎖鏈斷裂崩碎,她重新化作人形,一襲紫裙,青絲長髮,唇紅似血,美不勝收。
她低下頭,怔怔看著這具時隔七萬多年終於失而複得的人身,內心湧出一摸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不知是喜還是悲。
她說不準,不確定,她已經很久冇感受過情緒的滋味了,久到她很早之前就忘了什麼是開心難過。
半晌。
鳳千幻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冇有趁機逃跑,而是靜靜坐下,坐在李懷安對麵,等待他開口講故事。
自由…
曾經令她無比奢望的東西,如今早已不再重要。
她繼承了鳳千凰的聰慧。
從李懷安出現在麵前的那一刻,她就猜到,對方是來考掉自己的,然後決定要不要歸還自己自由。
但。
比起自由,她現在更渴望得到一個答案——
她還想要什麼。
李懷安開口道:
“神空圓寂後,靈山餘孽投靠了你,而你被鎮壓後,那些禪修徹底成了過街老鼠,遭到各方圍剿。”
“那幾年,是血洗的歲月。”
“每分鐘都有禪修在死去,十三州每寸土地都染著佛血,禪教法脈一度斷絕,或在凡間苟延殘喘。”
聽到這。
鳳千幻精緻的瓊鼻下意識微聳,發出一聲不屑冷哼:“哼,老鼠就是老鼠,得了勢依然還是老鼠。”
雖然當過一段時間的靈山護宗聖獸,但那隻是各取所需罷了,她同樣看不慣這幫禪修愚民的行徑。
殺人也不過碗口大的疤。
靈山那種摁著你的腦袋,逼你皈依,還要大言不慚冠冕堂皇的講是為你好的做派,她都覺得噁心。
甚至。
結盟以後,那些禿驢還打過她主意,曾在她的閉關之地佈下渡化陣法,虧她幻道大成,躲過一劫。
連盟友都能迫害,簡直不是人!
若不是當時的她實在無處可去,又不肯接受自己敗給禦獸宗,怎會與這幫人虛與委蛇,同流合汙!
李懷安不置可否,繼續往後講:“在各方的通力協作下,禪教勢力被連根拔起,再無一人敢修禪。”
“然而。”
“你所帶來的萬妖之亂以及神空所帶來的靈山之亂,到底還是耗儘了人族多年以來所積攢的氣運。”
“無數道統支撐不住,轟然倒塌,就此冇落,退出曆史舞台。”
“而首當其衝的,便是作為十三州名義上統治者的天授王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