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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授曆,不記年。
原靈山寶地,那金紅斑駁的異相已延續十年有餘,教靈氣不生,萬物不長,冥冥虛空都支離破碎。
就連靈山也冇能倖免於難,被生生移平。
而以異相為中心。
方圓百萬裡無論生靈或死物,在這兩股力量拉扯下,俱是灰飛煙滅,雲散煙消,過眼所望儘荒蕪。
唯餘那兩道周遭威勢幾乎要壓塌天穹的偉岸身影,猶如神塑般巍巍屹立,任雨雪風霜,巋然不動。
一道是神空。
如今的他早不複當年那般神聖,僧袍血染,金身法相血痕密佈,足下在蓮台凋零,模樣宛若瘋魔。
佛國亦如是。
這座被他宣稱為人間極樂的國度,在一次次被抽取香火信仰重塑肉身之後,終是顯出真正的麵目。
那是人頭堆成山,羅刹漫天行,惡鬼推磨,白骨如林,無數殘魂煎熬哀嚎,活脫脫一幅煉獄之景。
反觀他對麵那人。
白衣墨發,手撚佛印,麵露慈悲相,一身神聖佛光普照,耀於血海佛國之上,傳響陣陣晦澀梵音。
較於末路的神空。
他的氣息依如十餘年前那般綿長,浩瀚如淵。
隨著佛光的照耀,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殘魂從佛國中解脫,化作青煙迴歸天地,似往赴真正極樂。
十年時間。
雙方彷彿被互換身份。
本該被佛陀渡化的人,眼下卻成了普度眾生的那個,而本該渡人的佛,眼下反倒變成被渡化的魔。
這極具戲劇性的一幕,隻遺憾無人欣賞。
…
又是幾年。
神空足下的蓮台徹底凋零,化作齏粉,他身後的佛國愈發殘破,如是風前燭,雨裡燈,幾經飄搖。
血海中央。
那尊浮屠法相突兀睜開眼,神情漠然,無喜無悲,卻藏著一分難掩的忌憚,朝那片金光投下視線。
他口吐真言,如雷貫耳,似從遠方傳來,又響在心田:“十三州究竟何時出了閣下這樣一尊存在。”
“一身佛**參造化,一身佛韻鋪天蓋地,身上卻無一絲佛道痕跡,閣下天賦,可入世間第一流。”
他頓了頓:
“閣下若肯入我禪教,你為佛祖,與我齊驅,你之法即為上乘佛法,可傳誦千秋萬世,永垂不朽。”
半座十三州都在迴盪神空的聲音。
他的聲音中帶著無比厚重的渡化之力,裹挾著萬民香火——既是蠱惑引誘,也是真心實意的招攬。
因為他活了那麼多年,第一次見到這種妖孽。
從兩人第一次辨佛他就察覺到了。
對方根本不通佛道,是臨時學的,而且是以一種連他這尊佛陀都瞠目結舌的速度,不講道理的學。
這十年間。
他親眼看著眼前人從一個初學者,變成一尊除了還冇開辟佛國外,其他方麵已無限接近於他的佛。
換句話說。
這個他到現在都不知道跟腳的神秘存在,一直在借他的手,在兩人的交鋒過程中,完善自身佛法。
然後僅用十年,就走完了他走了大半輩子的路!
他是真被對方的天賦給震撼到了。
他甚至懷疑,若不是心存慈悲,試圖渡化那些被他囚於佛國中的信仰,若不是需要用他磨礪佛意。
眼前這個妖孽到不像話的怪物,是不是早在十年乃至更早以前,就有其他手段將他斬於靈山下了?
因為迄今為止,他都冇見過對方施展本命大道。
所以。
神空不得不開口求和。
他有預感…不,是他肯定,若繼續鬥下去,他不僅會輸,連辛苦建立起來的佛國都會就此被湮滅。
雖然他還留著道後手,但那是一張以命換命的底牌,真要走到那一步,就跟同歸於儘冇區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