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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
神空話落不久,那璀璨的佛光海洋中,傳出一道縹緲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儘是睥睨天下的驕縱:
“本座早就千秋萬代了。”
一句話,仿若是言出法隨。
雲端蒼雲飛卷,地上西風如道,萬葉蕭蕭,潑天劍氣沖天起,裹挾佛光如日中天,掀起洶湧氣浪。
頃刻間。
整片天地都不住顫動起來,一尊巨大的金身大佛撥開層層雲霧,踏天而立,手執利劍,金剛怒目。
無儘的佛意與劍意如眾星拱月般縈繞左右。
他緩緩抬起手,斬下。
九天垂下佛光與劍光,交織成一條金白相錯的絢爛長虹,似星河鷺起,白瀑倒懸,直直墜落人間。
神空臉上那亙古不變的淡然產生一絲裂痕。
下一秒。
浮屠血海沸騰,血水化作一隻擎天血手,其上閃爍無數猩紅籙文,朝著那道勢如破竹的長虹抓去。
“鏘!”
然而。
血手剛接觸到金白長虹的刹那,隻聽清脆劍吟伴著浩渺梵音響起,緊接著,血手直接被絞成粉碎。
漫天血雨揮灑間,長虹已然徑直撞入血海。
“轟!”
驚天巨響,地動山搖,那片無垠血海陡然便被蒸去大半,隻剩那尊浮屠周身方寸之地,岌岌可危。
“你,怎麼可能…”
神空古井無波的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駭色。
此刻。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天賦比靈山還要高好幾層的怪物,在這十年裡,從始至終都未儘過全力。
一種名為後悔的情緒,在他心頭蔓延開來——這是他漫長的生命裡,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高不可攀。
他後悔與對方為敵。
“鏘!”
但。
雲上那尊執劍佛陀,冇有給他悔改的機會。
他第二次緩緩抬劍。
這次不是摧枯拉朽的貫日長虹,而是淅淅瀝瀝的雨,既有神聖莊嚴的佛意,又有淩厲肅殺的劍意。
它細如髮絲,輕如飄絮,卻充斥著不容置疑的毀滅意誌,它飄飄揚揚,揮揮灑灑,滴落在血海裡。
浮屠開始崩碎。
血海開始湮滅。
最後。
那尊高如天齊,抬手遮天的浮屠血海相,猶如一縷被清風拂過的煙沙,悄無聲息的消散天地之間。
風過無痕。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冇有翻江倒海的法力波動,這種輕描淡寫的抹殺,纔是最令人毛骨悚然的!
於是。
當執劍佛陀第三次抬劍,神空終於不再留手。
“唵、嘛、呢、叭、咪、吽。”
他吐出六字真言。
每一吐出一個字,他的生機就被削去一分,當六字齊出,他已髮絲儘花白,眼眸渾濁,氣若遊絲。
濃鬱的死氣將他籠罩。
而他的眼神中,卻閃爍著玉石俱焚的瘋狂。
“砰!”
整座佛國在燃燒,佛國內的一花一樹,一草一木,萬般風景,儘數化作絲縷血芒,朝著外界彙聚。
在佛國的廢墟上,一朵黑紅血蓮緩緩盛開。
這是一朵凝聚著億萬惡唸的蓮花,它是貪,是嗔,是癡,是眾生信仰中的**,是最純粹的惡意。
它的濁晦,能汙染一切。
千萬道黑紅色霞光向天上的執劍佛陀射去。
“這便是你的底牌麼?”
沐浴在佛光中的人兒似乎對此早有預料,聲音依舊平靜如水,隻是執唸的金身大佛不再揮舞長劍。
他鬆開手。
將劍擲向那朵黑紅血蓮。
“轟隆!”
墜下的劍,如同一**日炸開,耀眼的白光刺的整座十三州的生靈,都睜不開眼,陷入短暫失明。
那一刻。
眾生隻能聽見耳畔傳來足以穿雲裂石的金裂之音,彷彿整座十三州億萬萬裡疆域都震顫了一下。
臨了。
原靈山所在,最後的兩道生機也消失了,隻剩一具披著僧衣的白骨露野,雙手合十,盤膝而坐。
在他身前,躺著一朵枯萎的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