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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畫卷外。
饒是已有妖族聖師李素衣言出法隨,僅憑一句話便鎮壓不可一世的鳳千幻三千年的神妙一幕在前。
可眼下見到這位分明不是佛門中人的人族先賢卻能以辯佛勝過一代佛陀,甚至直搗對方佛國根基。
眾人內心仍是不由自主的掀起驚濤駭浪。
神空的強大他們早有見識。
無論是輕鬆降伏十八尊者,亦或是妄圖渡化整座十三州的瘋狂舉動,他那佛祖的尊號都當之無愧。
稱他為那個時代的佛道第一都毫不為過。
不光如此。
即使拋開他那通玄的渡化手段不談,單是他身後那座佛國,其中彙聚著堪稱無窮無儘的香火信仰。
這些信仰,都被他如臂使指,是他底牌,與他為敵,就相當於在對抗億萬信徒,百萬僧眾的意誌。
那是何等浩瀚的偉力!
然而。
種種光環的加持之下,最後他還是敗了。
不是敗給境界的差距,也不是敗給神通品級高低,而恰恰敗在他本該作為執牛耳者的渡化手段上。
這是什麼概念?
一個一直玩劍的劍客,摸了幾天九節鞭。
然後用自己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裡學來的野路子,正麵擊敗了一位在九節鞭領域久負盛名的高手。
這位高手還是武林公認的九節鞭第一人。
就這還不算完。
擊敗這位九節鞭高手之後,高手的弟子一擁而上要給高手報仇,結果劍客又把這些弟子全部擊敗。
而他的劍,從始至終都冇有出鞘!
最為離譜的是。
對方不僅辨佛勝了神空,還能反過來渡化其佛國中的信仰,將原本屬於後者的香火之力重歸天地。
都說民意是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可他站在舟上,直接試圖抽乾整片汪洋大海!
這到底是怎樣的天縱之姿?
“我輩修士,當如是也。”
就算是因為目睹自己認知中應該無敵的佛陀被擊敗,而道心受損的轉輪法王,都忍不住讚歎不已。
當你遇見一個比你優秀的人,你會嫉妒,會羨慕,會攀比。
但當這個人的優秀程度,已經達到隻能望其項背的地步時。
你心裡就隻剩下無限膜拜了。
現在的轉輪法王等人就是這樣一種心理,連追趕的心思都升不起來,太強了,強大到令人絕望!
“等等。”
正在眾人都在感慨萬千之時,戮淵忽然察覺一絲不對:“既然此人如此天驕,為何冇能斬殺神空?”
“再者。”
“從目前來看,神空明明是遭此人死死壓製,為何後麵又會傳出兩人同歸於儘,雙雙失蹤的流言?”
對啊!
經他這麼一提醒,眾人也反應過來,忙重新將注意力轉回因果畫麵——這場辯佛已經進入白熱化。
“嗡!”
隨著年輕仙人身上的佛韻愈發濃厚,神空的眉心不斷有新的裂痕出現,神國的氣息亦在寸寸剝落。
這預示著他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尋常人根本無法理解的手段,重複經曆著死亡與重生的過程。
戮淵等人交換著眼神,每個人眼中都有疑惑。
誠然。
神空這種無限重生的手段讓他們都眼紅,也自愧不如,毫不誇張的說,僅憑這點,他便足以躋身當世頂尖大能,唯有禦獸宗聖女之流方能與之媲美。
但。
這絕對不足以支撐他反敗為勝——佛國香火是有限的,儘管當前看來依舊無比浩瀚,無垠無邊,可終歸會到耗儘的時候,難道兩人是在比拚誰先力竭?
“你們太小看這位佛祖了。”
似乎看出眾人心底的疑惑。
許久未開口的拓跋烏表情複雜道:“如若僅限於此,靈山憑什麼能在人人喊打的環境屹立不倒,神空區區一人,又憑什麼敢覬覦十三州的萬民香火?”
下一秒。
像是為了印證他的話一般。
畫卷中。
始終靜坐的神空突然動了。
“阿彌陀佛。”
他竟從那方蓮台上站起來,指尖漫出血霞:“閣下逼人太甚,不知進退,妄想另立新法,教天下佛法隻尊一家。”
“如此霸道行徑,與魔無異。”
“既如此,本尊今日便以身飼魔,捨身取義。”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音落刹那。
神空眉心徹底裂開,一縷金色的佛血流淌而下。
“轟!”
霎時,他整張皮囊衰老下去,髮絲變灰白,腳下人手蓮台開始枯萎,原本神聖的佛國也開始變化。
漫天佛光在沸騰。
那金光璀璨的異相,頃刻化為一片浮屠血海。
佛音變成詭異的囈語,無數血肉在金光的縫隙裡滋長,金身大佛的法相被血染紅,天空飄下血蓮。
那些虔誠的信仰,融進佛陀血肉,萬千黎民的意誌,湧入天空中那一朵朵散發著汙穢氣息的血蓮。
此刻的神空,身上再無一絲佛陀的慈悲,整個人沐浴鮮血,如同一尊從無間煉獄走出的血海修羅。
而這。
纔是神空的真身!